听到“奴奴”二字,金蝉子眉心一拧,心道:这妖怪怎阴魂不散?
那老道不知门外是妖,急忙上前。
“慢着。”金蝉子拽住老道,压低声音说:“门外是妖。”
“长老莫要说笑。”老道伸手去拨门闩:“门外分明是人,听这嗓音许是落难的,我怎能不救?”
“道长。”金蝉子攥住老道的手腕,又劝:“我这大徒弟孙悟空火眼金睛,能辨妖魔。
方才此妖在黑松林中喊救命,想要引我等过去,被悟空识破。她定是心有不甘,追了过来。”
老道将信将疑,问道:“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金蝉子扯住孙悟空的衣袖:“你若不信,可以问悟空。”
想到前世,寺里的和尚大多葬身于这妖怪腹中,孙悟空心生不忍。
“门外那女子是妖,老孙绝不会看错。”
那金白毛鼠拍门骂道:“呔!你这黑心和尚,在黑松林中见死不救。奴奴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又使坏。”
她听得到脚步声,恍得见人影,就是不见人来救。扯着嗓子喊到天擦黑,才知中了孙悟空的奸计。
该杀的弼马温,竟敢拿毫毛糊弄她?
老道听闻此言瞳孔一颤,上下打量着金蝉子等人,目光却与方才截然不同:“出家人慈悲为怀,尔等怎能见死不救?”
“她是妖怪,我救她作甚?”金蝉子疑惑不解。
老道冷哼一声:“尔等走吧!我镇海禅林寺不收留铁石心肠的和尚。”
“你这老道怎不知好歹?”猪八戒眼睛一瞪,梗着脖子叫道:“那妖怪吃人,你这是引狼入室。”
老道冷哼一声,拨开门栓,向外看去。
金蝉子嘴巴微张,神色诧异:“我所言非虚,他不信便罢,怎还倒打一耙?”
“唉……”沙悟净摇头叹息,低喃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只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哪里管谁是谁非?”
金鼻白毛鼠又哭了几声,盈盈一拜:“多谢恩公。”
金蝉子歪着脑袋,目光越过老道,向他身后看去。
那妖怪桃腮垂泪,星眼含悲。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只是那衣衫、发髻太干净了些。
行至金蝉子身旁,金鼻白毛鼠顿住脚步,指着金蝉子的鼻尖骂道:“我在林中喊了一日,只盼有人能救我性命。
你可倒好,瞧见我转身便走。如此作为也配做出家人?佛经你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孙悟空神色一凛,肩上担着金箍棒,挡在金蝉子身前。
猪八戒冷哼一声,骂道:“遇到妖怪不跑,难不成还要主动送到妖怪嘴边?”
“就是。”沙悟净附和道:“你骗得过凡人,却骗不了我等。”
老道胡须颤抖,黝黑的脸颊泛着红晕,似是气狠了:“尔等睁眼看看,她是人,不是妖怪。”
“呜呜……”金鼻白毛鼠抬袖抹泪,委屈巴巴地哭诉道:“奴奴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尔等这般污蔑我,可是想将奴奴逼上绝路?”
争执声惊动寺里的和尚,众僧匆匆赶来,挤在廊下,争先观看。
“你,你们……”人越聚越多,金鼻白毛鼠心中暗喜。
她捂着心口,抬头瞧见廊柱,一头撞上去:“我不活了。”
方丈眉心突地一跳,急声叫道:“快拦下她。”
众僧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拥而上,将那金鼻白毛鼠挡在廊下,寸步不得进。
“尔等休要拦我。”金鼻白毛鼠哭得愈发悲惨:“如今我名声尽毁,无处牺身,死了倒也干净,呜呜……”
寺中和尚皆是心地良善之辈,她这一哭,哪个不心软?七嘴八舌,说得尽是宽慰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