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寻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搁下杯子时,力气大了点,杯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
“为什么?”
“我小师妹……”
白既明嗓子有点紧,清了清喉咙才接着往下说。
“她从小跟着师傅,是我们几个师兄轮着带她长大,她第一张符是二师兄教的,武功是三师兄教的,机关制造她略通皮毛,那是跟四师兄学的,医术是跟五师兄学的,还有六师兄和七师兄也教了她各自的本事,我虽然没教她什么,但她走路的第一步是我扶的!”
说到这个,他一脸自豪,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虽然你们俩这婚约本就是为了办事方便,但她也不是你说娶就那么容易娶的,你们走走过场可以,动真情万万不行,你可知玄门中人会犯五弊三缺?”
薛寻之双颊微红,却把白既明这些话都听得明白,扭头看向白既明。
“她犯了哪五弊三缺?”
注意到他眼底急切的探究,白既明摇头,忽然叹了口气:“她没说,我也不会说,你想知道,就问她去。”
薛寻之盯着他看了两息,又问:“她父亲不是教书先生么?”
“噗!”
白既明嘴里的酒又忍不住喷了出来。
“她跟你这么说的?”
看薛寻之神色认真,白既明忙移开视线,夹了一粒花生米送入嘴里。
这酒后劲大,但他酒量不差,脑子还算清晰,知道方才自己说了太多,沉默一阵才开口。
“有些事你别问我,有些话也不该我说,她要跟你讲,她自己会讲。我只能告诉你,你和她道不同,而且她有自己肩负的使命。”
薛寻之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看来他想继续探听点有关于江婉鱼的事,是不可能了。
“起初你见我的时候,就在她面前挑我的不是,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她?”
“现在也觉着配不上。”
白既明拿筷子戳了块酱牛肉塞嘴里,嚼了几下,“但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她说了算。”
两人碰了一杯。
白既明喝得快,坛子里的酒见底,薛寻之又要了一坛。
两人喝了半坛酒,白既明的脸红了起来,话也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絮叨江婉鱼小时候的事。
说她五岁就能画出像样的符,九岁就敢一个人进山找草药,十二岁那年跟三师兄赌气,三天没跟人说话,脾气倔得很。
第四天三师兄给她买了串糖葫芦,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二师兄以为三师兄在糖葫芦里做了什么手脚,害得三师挨了顿训,后来小师妹嘴上还硬,说糖葫芦太酸,明明是她自己憋得难受,还委屈上了……
薛寻之安静地听着,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酒量比白既明还要好,也架不住白既明一个劲儿地灌他。
喝到第二坛见底的时候,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们的师门在哪里?”
白既明夹花生的筷子顿了一下,这是要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