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寻之看到江婉鱼眼底的淡然,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祖母。”
薛寻之别开视线,脸色多了几分郑重,“六月太赶了,一个多月要备的东西太多,就算房嬷嬷把嫁妆备齐了,酒席、宾客、仪程都得重新排,九月正好,天也凉快,不急不慌。”
薛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婉鱼。
“婉鱼,你说呢?”
江婉鱼把册子合上搁回桌上,温怀瑜还安然无恙,赵家那边她有把柄却差合适的时机,还有司空寂和国师,那人也在宫里,地位仍不可动摇……
如今她只是薛寻之的未婚妻,若是成了婚,成了定远侯世子夫人,日后要办什么事也就方便多了,想见什么人也可以递帖子打着定远侯府的名义去。
“老夫人考虑的实在周全,早点完婚也好,六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薛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都笑开花了,她以为婚期有变,江婉鱼会恼,没想到和她想一处去了。
虽然江婉鱼和薛寻之隔住的近,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总让她心里有些不安,等两人住到一起,她也放心。
而且她看的分明,孙子对江婉鱼的态度明显和当初江婉鱼进府时不同,孙子是动心了。
“好好好。”
薛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若孙子有本事,两人成了亲,能进一步发展最好。
“只是六月十八到现在不到一个月,如此仓促未免太委屈了你。”
若是突然放出风声,婚期提前这么多,保不齐外头的人会胡乱猜测,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那就听薛公子吧。”
瞧着江婉鱼如此乖顺,薛老太太热情地拉住江婉鱼的手,眼底的喜色溢了出来。
“都快要成亲了,称呼也该换一换了。”
“你放心,我定会把婚事办得妥妥帖帖,回头你看宴请的宾客都有谁,进京这么久,你应该也有交好的朋友,把名单写出来,我也好让人安排。”
江婉鱼点头,“全凭老夫人做主。”
薛老太太心中欢喜,拉着江婉鱼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留下两人用了膳,才放人离去。
等从薛老太太那里出来,天都快黑了,江婉鱼沿着游廊往二门走,薛寻之跟在她旁边,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
走到后花园的月洞门前时,薛寻之忽然停住了步子。
“你方才跟祖母说六月也行,为什么?”
江婉鱼站住,偏头看他,薛寻之靠在月洞门边上,暮色从檐角漫下来,照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怎么,不想跟我早点成亲?”
“没有!”
薛寻之忍不住脱口而出,可话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太过急躁,没控制好情绪,他想了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听到婚期提前时,心里还生出些许期待。
江婉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坦白道:“我现在只是你的未婚妻,顶着这个名头办事,递帖子见人,总隔着一层,而且别人未必会见,我若成了定远侯世子夫人,递帖子能直接写侯府的名号,想见谁见谁,想查什么查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薛寻之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但眼底那层东西江婉鱼看懂了,他听出来了,她想早日成亲不过是为了自己更方便办事。
是啊,这点他早该想到才是,于江婉鱼而言,他们不过是合作关系,他究竟在期待什么,为何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薛寻之没再吭声,江婉鱼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落,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