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楼三楼,特首办公室。
门外的走廊静悄悄的。
沙瑞金刚被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怼走,大院里没人敢在这时候凑过来触霉头。
顾寒江推开厚重的木门。
趿拉着粉色人字拖,走到红木办公桌后头。
一屁股砸进人造革办公椅。
桌上的红色座机疯狂响着。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尖锐,刮着耳膜。
顾寒江没急着接。
他弯下腰,伸手把右脚脚丫子掰到大腿面上。
食指抠进大脚趾缝隙。
搓出一小团灰黑色的泥垢。
大拇指一弹,泥垢飞进废纸篓。
电话还在响,大有不接就烧爆电话线的架势。
顾寒江伸手抓起红色的塑料话筒,贴在耳边。
“喂。”
他拉长了破锣嗓子,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紧接着是侯亮平那字正腔圆、带着浓重居高临下意味的男中音。
“顾寒江,我是最高检反贪局侯亮平。”
侯亮平咬字很重,官威摆得很足。
“你今天在市委会议室干的好事,我已经全知道了。”
“顶撞上级,掐断麦克风,强行拉闸断电。”
话筒里传来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这是公然践踏组织纪律!”
顾寒江把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空出两只手,拿起桌上的火柴盒。
“哧啦。”
划着一根火柴,点燃嘴角叼着的大前门香烟。
吐出一口青烟。
“性质?你跟老子谈性质?”
顾寒江拿掉嘴里的烟,掸了掸烟灰。
“老子按时下班,给国家省电,这叫响应节能减排。”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猛地提高音量。
“少跟我耍嘴皮子!”
“光明峰项目的三十亿资金去向不明,你拒签兜底方案,就是在包庇犯罪!”
侯亮平的语速越来越快,像连珠炮。
“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
“顾寒江,法律不是你家大河村的村规民约。”
“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立刻配合省委工作,否则我手里的批捕令随时能落到你头上!”
法条背得挺溜。
顾寒江听得直打哈欠。
他把话筒从肩膀上拿下来。
看了一眼桌子底下那台插着电的黑色碎纸机。
他弯腰,按下碎纸机的绿色启动键。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