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池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门便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了。
夕颜正倚在窗边看书,闻声抬起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轻声问:“是小侯爷么?”
“嗯!”露烟点了点头,“不会,小侯爷说还有事,就走了!”
夕颜顿了顿,随后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只垂下眼帘,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卷。
露烟见夕颜不做声,有些莫名的焦躁,她走到夕颜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姑娘,您怎么还坐得住?”
夕颜有些莫名:“怎么了?”
“姑娘不知道,侯夫人今日派人送东西去何家了!”露烟提起侯夫人时,眼中满是厌恶。
夕颜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侯夫人?她不是被软禁了吗?怎么还能派人出去?”
露烟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侯夫人身边的吴婆子,买通了厨房的采买,偷偷给何家递了信,结果被小侯爷抓了个正着!侯爷更是震怒,扬言要休妻,府里正闹得天翻地覆呢!”
夕颜沉默了片刻,有些诧异:“何家是侯夫人的娘家吧,不过是给娘家送了封信,何至于此?”
“必然是惹了祸事!”露烟说着,又看向夕颜,“姑娘,小侯爷夹在中间,心里肯定不好受,您不去劝劝他?”
夕颜没有说话,她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因受侯夫人责罚而青紫交加的膝盖上,良久,才轻轻摇了摇头:“露烟,这是府里的家事,轮不到我一个没名没分的贱婢插嘴,侯夫人再不受待见,也是主子。”
露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可目光落在夕颜的腿上时,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姑娘!”一旁的青杏走上前来,“小侯爷待您,终究是不同的,他也让侯夫人闭门思过了,说到底……”
夕颜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姑娘,要不你去看看?”露烟顿了顿,还是开口道。
夕颜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露烟,你从花满楼就跟着我了,这么久,你还不明白么?”
露烟抬头看着面前的夕颜。
“我在这府里,不过是个依附于人的菟丝花,侯夫人要处置我,小侯爷能护我一时,却护不了我一世,他们是亲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打杀的下人。”夕颜说着,不由的红了眼。
露烟愣住了,她没想到夕颜会说出这样的话。
“姑娘……”露烟还想说什么,却被夕颜轻轻摆手打断。
“出去吧!”夕颜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卷,声音淡得像一阵风,“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
露烟看着她那副的模样,她当然也知道夕颜的为难,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她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青杏深深的看了一眼夕颜,随后轻声说道:“姑娘,露烟姐姐也只是担心小侯爷!”
夕颜淡淡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随后淡淡的开口:“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