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站在廊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节攥得发白。
她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夕颜,目光阴冷如刀:“你倒是消息灵通。”
夕颜微微一颤,俨然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夫人,我……我只是伺候笔墨的时候,凑巧听到的!”
侯夫人眯起眼,慢慢走近,伸手捏住夕颜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伺候笔墨的时候,怎么偏偏就听到了这些?嗯?”
夕颜的嘴唇冻得发紫,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擦,只怯怯地说:“夫人……奴婢是无意间听到的,奴婢不敢骗您……”
“无意间?”侯夫人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收紧,“你倒是巧得很,偏偏就无意间听到了最要紧的事。”
夕颜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只是把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贴上了冰冷的碎石地面。
侯夫人还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婆子走上前:“小侯爷对这贱人不设防,他那书房,谁都不能进,偏她能进,知道些事情,也不稀奇!”
侯夫人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指尖,像是嫌脏。
“先留着你的命。”她冷冷地说,“等这件事了了,我再跟你算账。”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婢女慌乱的通报:“夫人!小侯爷回来了!“
侯夫人脸色一变。
几乎是同一瞬间,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兰濯池一身玄色大氅,衣摆上还沾着夜露与尘土,显然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他的脸色沉得可怕,目光扫过院子,在看到跪在碎石地上的夕颜时,瞳孔骤然一缩。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跪在冰冷的地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膝盖处的衣料已经被碎石磨破,隐约渗出暗红的血迹。
兰濯池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扯下身上的大氅,将夕颜从头到脚裹住,动作又快又急,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肩上的淤痕。
“谁让你跪在这里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寒风更冷。
夕颜靠在他怀里,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便传来侯夫人不紧不慢的声音:“自然是我,怎么,如今,本夫人想要教训后院里的人,都要先给你递帖子不成?“
兰濯池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侯夫人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教训?”兰濯池挑眉,眼底满是冷意,“大冬天的,扒了人的衣裳,把人按在碎石地上跪着,拿掸子抽,母亲管这叫教训?”
侯夫人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却强撑着没有退让,反而扬起了下巴:“她一个贱婢,在主子面前没规没矩,我打她两下怎么了?这个侯府里,还轮不到一个你来教我做事!”
“她做了什么没规矩的事?”兰濯池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
“母亲怎么不说,是说不出来,还是根本没这回事!”兰濯池打断了她,一字一句道:
侯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厉声呵斥:“兰濯池!你为了一个丫头,敢这样跟你母亲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