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
江知梨淡淡道。“他等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天。你越示弱,他越敢伸手。”
沈晏清缓缓点头。“我明天就去。”
“去之前,先去见钱掌柜。”
“取真账?”
“对。把所有往来明细抄一遍,尤其是兵部那条线。另外,查他名下还有哪些隐产,田契、铺面、仓房,一个都不能漏。”
“万一他事后反咬我窃取商业机密?”
“那你就要让他先犯法。”
江知梨看着他。“走私、逃税、伪造账目,哪一条都够他脱层皮。你手里握着这些,他就不敢乱动。”
沈晏清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江知梨从柜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他。“把这个交给钱掌柜。说是谢礼。”
瓶身透明,里面是淡黄色液体,无色无味。
沈晏清没问是什么。“我亲自送去。”
“路上别被人撞到。”
“我知道。”
他收好瓶子,转身出门。
江知梨重新坐下,翻开一本新账册。她在“恒通”旁边画了个叉,又在下面写下一行字:等货出,收网。
她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王富贵、李员外郎、陈通判。
然后圈住了最后一个。
外面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
她吹灭灯,屋里暗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沈晏清出现在城西钱庄后门。他没穿华服,只着一件普通青衫,戴斗笠。钱掌柜亲自开门,引他入内。
地下账房阴冷潮湿,墙上挂着几盏油灯。中央一张长桌,上面摊着三本册子。
“这就是你说的真账?”
钱掌柜点头。“左边是对外账,中间是流水,右边是暗账。你自己看。”
沈晏清翻开右边那本,手指一顿。
第一页写着:三月十七,收兵部银三百两,出细布二十匹,走北线,交三十七号车。
他继续翻。
四月初二,收李员外郎银五百两,出药材五箱,混入盐货,目的地北境大营东侧哨卡。
四月初九,冒用三少爷名义借贷一千两,利息三分,期限六个月。
一页页翻过去,沈晏清的脸越来越白。
“这些……全是真的?”
“每一笔都有底单。”
钱掌柜递来一叠纸。“这是复印件,你带回去。原件我留着,以防万一。”
沈晏清双手接过,压在胸口。
“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