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那页上有他和柳烟烟的密信。”她说,“信上写着,若沈家生意崩了,她就替你娘坐上主母位。”
沈晏清脸色变了。
“他不会让你撕。”她说,“他一定会扑上来抢。你别拦,让他抢回去。”
“然后呢?”
“然后你摔一跤。”她说,“把袖口撕开,露出里面藏的银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您早知道我会带这个?”
“你每次见他,袖口都鼓一点。”她说,“他注意到了。”
沈晏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原来您连这个都记得。”
“我记得你怕他。”她说,“但你不怕他了。”
他没答,只把钥匙收进怀里。
巳时二刻,商议会厅。
十二张红木椅围成半圆,中间摆着一张长案。王富贵坐在主位右侧,手指敲着桌面,笑得和气。
沈晏清进来时,他眼皮都没抬。
“三少爷来了?病好了?”
“好多了。”沈晏清坐下,把一叠账册放在案上。
王富贵扫了一眼。“新账?”
“旧账。”沈晏清说,“我重对了一遍。”
王富贵终于正眼看过来。“哦?对出什么了?”
“对出一笔货,不该走恒通。”沈晏清翻开其中一本,“三月初七,两船药材,申报地临安,收货地南陵。可南陵药铺根本没收到。”
王富贵笑了一声。“兴许路上耽搁了。”
“不是耽搁。”沈晏清抬头,“是改道了。货没去南陵,去了松岭驿。”
王富贵手指顿住。
“松岭驿?”他笑得更开,“那地方连个药铺都没有,三少爷是不是记错了?”
沈晏清没答,只低头翻账册。
翻到第十九页。
他忽然捂住肚子,皱眉。
“抱歉,失陪。”
他起身快步往外走。
王富贵没拦,只盯着他背影,眼神慢慢冷下来。
沈晏清走出门,脚步没停,直奔王富贵宅院后巷。
他翻墙进去,落地无声。
书房门虚掩。
他推门而入,直奔左边第三个柜子,拉开,抽出那本蓝皮册子。
刚翻开,身后风声响起。
王富贵冲进来,伸手就夺。
沈晏清没躲,顺势后退半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册子脱手。
王富贵一把抓起,翻都没翻,直接塞进怀里。
沈晏清撑地起身,袖口裂开一道口子,几根银针滚落在地。
王富贵目光扫过,瞳孔一缩。
沈晏清弯腰去捡,手刚碰到针,王富贵突然转身,大步出门。
沈晏清没追。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袍,从怀中取出另一本册子——比蓝皮册子厚一倍,封皮是深褐色,没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