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清风剑派被灭门,不是偶然?”谢棠晚声音有些发紧。
“未必是。”玉衡子接过话,“福运被夺的人,会在无形中招来灾祸。清风剑派或许并非因为什么江湖恩怨被灭,而是因为洛风的福运被抽走,导致整个门派运势崩塌,仇家趁虚而入,一击即溃。”
谢棠晚握紧了拳头。她太明白那种滋味了。
前世被谢家关了十一年,福运被榨得一滴不剩,那种整个人被掏空的感觉,她到死都记得。
“师父,天机阁内阁还有人在?”
玉衡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
老道人叹了口气:“当年天机阁覆灭时,外阁被连根拔起,内阁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但对方藏得太深。直到今日看到洛风体内那道封印。那手法,绝对是内阁嫡传。”
他转向谢棠晚,语气郑重:“棠晚,此事牵连甚广。你要查可以,但必须小心。内阁的人躲在暗处经营了几十年,根基之深,远超你的想象。”
谢棠晚点头,正想再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的是镇北王府的亲卫,一进来就单膝跪地:“公主殿下,王爷急召,请公主和驸马即刻回府。”
谢棠晚和郁澍对视一眼。
轩辕拓海这些年已经很少主动来叫她,除非出了大事。
两人赶到镇北王府,轩辕拓海正在书房里踱步。
老王爷头发花白,可腰板挺得笔直,一双鹰目锐利不减当年。
见谢棠晚进来,他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一封密信递过去。
“你先看看。”
谢棠晚拆开密信,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信是军中的情报网送来的,说的是一件怪事。
北狄新王宇文寂的统治下,近半年有多个“福星”女童接连失踪。
这些女童的年龄在五岁到十岁之间,有贵族也有平民,但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被当地的批命人认定是福泽深厚之人。
失踪之后,无一例外,都是杳无音信。
而最近的一次,北狄一个部落酋长的女儿失踪后,酋长全力追查,竟然查到了一条线索。
那些女童被秘密送往北狄王庭附近的一处山谷,而山谷里有人在进行某种仪式,手法与当年谢家对谢棠晚举办的夺运仪式如出一辙。
谢棠晚放下密信,手指微微发凉。
轩辕拓海沉声道:“北狄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宇文寂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他派人送密信入京,请求大晟协助调查。密信是直接送到我这儿的,因为末尾附了一句话。”
老王爷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宇文寂说,他想见一见故人,也就是你谢棠晚。”
谢棠晚一怔。
“他信里还说了什么?”
轩辕拓海从书案上又拿起一张纸:“这是随信附来的画像。说是他手下一个细作画的,画的是当年他在一处山谷里见过的一个女童。”
谢棠晚接过画像。
画上是一个瘦小的女孩,被关在一间暗室里,手脚都锁着铁链。
女孩仰着头,脸上泪痕未干,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眼神,谢棠晚在镜子里见过。
前世今生的她都见过。
“这是……”郁澍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我。”谢棠晚把画像折好,声音平静。
书房里安静下来。
轩辕拓海脸色铁青。
谢棠晚把画像和密信一起收好,转头看向郁澍:“明日我去找师父。北狄的事,和洛风的事,恐怕是一根藤上的瓜。”
郁澍握住她的手:“好,我陪你。”
谢棠晚点头,又转向轩辕拓海:“义父,劳烦您回信给宇文寂,就说谢棠晚愿意见他。但地点得由我们来定,而且他得答应一件事。”
“什么?”
谢棠晚道:“让他把查到的所有关于那些女童失踪的卷宗,全部抄一份带来。一页都不能少。”
轩辕拓海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当年那个从谢家逃出来的五岁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