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花辛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刀。
她把刀往肩上一扛,迈步走进正堂,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我都听见了。”
谢棠晚站起来:“义母,您……”
“我什么我。”花辛夷把刀往桌上一放,“你义父在书房睡着呢,我出来透透气,顺便把这把老伙计擦擦灰。”
她伸手摸了摸刀鞘上的痕迹,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但眼里的光跟年轻人一样亮。
“运奴那帮东西我当年也打过交道。鬼婆子死了之后,我还以为完了。既然还有人拿那套玩意出来祸害人,那就再打一次。”
谢念晚看着她:“义母,您年纪毕竟不小了。”
“年纪什么年纪。”花辛夷瞪了她一眼,随即又笑了,“我虽然头发白了,腿脚还行。再说了,谁规定老太太不能拿刀砍人了?”
她说着把刀抽出来半截,寒光晃了一下。
花辛夷看了看刀刃,点头道:“没锈,还能砍人。”
谢念晚不再劝了。她忽然伸手把图卷了起来,塞进袖子里。
“那义母跟我走一趟。”谢念晚站起来,“我查到运奴在京城周边有三处落脚点,今晚先去最近的那一处探探。”
“走。”花辛夷二话没说,把刀往腰间一挂。
谢棠晚拦了一步:“义母,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贸然去恐怕打草惊蛇。”
花辛夷拍了拍她的肩:“你别操心。我什么时候吃亏过?我就是去看看,摸个底,又不动手。”
谢棠晚看着她的眼睛,最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郁澍,郁澍微微点头,意思是让人暗中跟着。
花辛夷和谢念晚一前一后出了门。
花辛夷走到门口又回头,对谢棠晚笑了一下:“晚上给我留碗鸡汤。”
门关上之后,正堂里安静了片刻。
洛风从里间走了出来,他步子还有点虚。
他走到谢棠晚面前,膝盖弯了一下,被谢棠晚一把托住了胳膊。
“别跪了。”谢棠晚说,“你昨天跪过一回了。”
洛风被她托着胳膊,站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夫人,我跟您非亲非故,您一家救了我的命,现在还要为我的仇奔走。”
谢棠晚没让他说完。
她松开他的胳膊,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睛。
“既然你叫我一声恩人,你的仇,就是我的事。”
洛风愣住了。
他看着谢棠晚那张脸,嘴唇抖了两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了两下头,转身走回了里间。
经过郁念安身边时,郁念安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没说话。
谢棠晚转回桌边,把那本《玄门蛊经》重新翻开。
郁澍走到她旁边,低头看她翻到的那一页。
上面画着一种蛊虫的形态图,旁边有批注,字迹是玉衡子的手笔。
“蚀心蛊的解法写在后面。”谢棠晚翻了两页,停住,手指划过几行字,“但有个前提,要先断掉蛊虫和施蛊人之间的联系,不然拔了还会再种。”
郁澍嗯了一声,研墨的手没有停。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绝绝子当年死在咱们手里,但人死了,东西还在流传。”
谢棠晚的手指停下,没有动。
郁念安从门口走过来,站在他爹娘中间。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册子上的图,道:“血手人屠既然用的是运奴那套法子,那操控手段就绕不开鬼婆婆留下的路数。
我在太医署的旧档里见过一些记载,当年朝廷缴了一批蛊术相关的文书,封存在刑部的地库里。”
谢棠晚抬起头看他:“你能调出来?”
“我试试。”郁念安说,“让外祖父给刑部尚书递个话,应该不难。”
谢棠晚合上册子,站起来:“那就去办。”
郁澍把墨研好了,放下墨锭,走到她身后。
他没说话,只是跟她一起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