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六刻,晨间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
荣国府内,贾珠和绿色衣裙丫鬟的身影,经过东廊下的三间小正房,走过一段廊道,绕进荣禧堂正屋。
一炷香后,贾珠随在贾政身后从荣禧堂的仪门中走出,走向荣庆堂。
辰时三刻,在贾珠与贾政父子俩进入荣庆堂两刻钟后,一阵稍显杂乱的脚步声从通向荣庆堂的垂花门后响起。
不一会儿,包括跟着贾珠的绿衣丫鬟,和贾政身边的小厮在内,大大小小十来名丫鬟小厮,簇拥着以贾母为首,贾政与贾政分站左右,荣国府中如今的三位主子,从垂花门后显出身形。
走出垂花门,左转进到荣禧堂前的甬道,前前后后寂然无声的队伍一路行到正门前。
大开的荣国府正门外,已经停着一排马车,除了明显属于荣国府车辆,另有宁荣街后街贾家各家的马车停在宁荣街中。
虚扶着贾母上了门外的第一辆马车,贾政转身走向第二辆马车。
忽然,眼角余光中瞥见一道人影,贾政脚下一顿,随后继续,同时视线扫向候在门前石阶右侧上的小厮中的一人。
感知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石阶上的小厮对上贾政的视线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人,已经安排好了。
城内的,城外的,这个时辰都到位置上候着了。
见到小厮点头,贾政眼神暗了一瞬,大步走到马车前。
马车的车帘掀起,站在一旁将贾政与小厮之间的动作收入眼中,贾珠垂下眼帘。
等掀开的车帘垂落,贾政的身影消失在车帘之后,贾珠压下眼中神色的变化,随着身旁绿色衣裙的丫鬟走向荣国府门前的第三辆马车。
“哒!哒!哒!”
-……
马蹄声一声接一声,宁荣街上前后将近二十辆的马车,加上随行骑马的小厮长随,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街道,行向铁槛寺。
*
乐山村。
水波荡漾,晨间的金光在水面上粼粼跳跃。
相对宁荣街上绵延的队伍,坐落在河岸的宅院正门前只停着三辆马车。
而正门之内,进门右侧的廊下,此刻正摆着一辆竹制的摇车。
摇车内,将近五个月的团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狠狠瞪着站在摇车前一身白色锦衣的年轻男子。
“今天不行。”
弯着腰,伸出手,手指戳了戳摇车内团子的脸颊,贾赦对着摇车团子瞪圆的眼睛,唇角噙着一丝浅笑,“今天你爹我得干活,顾不上你。”
“啪!”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某人每次都管不住自己的手,摇车内的团子翻了个白眼,手一抬往戳着自己脸颊的手一拍。
“呵!”
手背被拍中,贾赦轻笑一声,丝毫不悔改,手指往车内团子的脸上又戳了戳,“这短时间的日子不好,再过些时日,选个黄道吉日,再带你过去。”
借用末世世界记忆中一个调侃的说法给出承诺,贾赦收回手,站起身,看向站在摇车后方的轻云,唇畔的笑容敛去,“记着,一会儿回去后,今日内无论发生什么,琏儿都不能离开撷芳轩。”
“少爷放心,奴婢省得。”
轻云福身行礼,郑重应下。
颔了颔首,再看了一眼摇车中的团子,贾赦转身走出廊道。
廊道内,一直静立着的姜宁和松烟当即随在贾赦身后。
三道脚步声行向宅院正门,摇车内原本躺着的团子扒拉着摇车边沿坐起身,看着出了院门的白色背影,黑圆双眼浮现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