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梦慢吞吞地合上了门,慢吞吞地往里走,掉在地上的录取通知书,就这样被它的主人遗忘在了尘埃里。
忘了开灯的宿梦,凭着本能地往屋里走。
漆黑的夜,因月光的洒入,变得朦胧,月光透过餐桌旁的窗户,将清辉洒在餐桌上,也使得空无一物的餐桌上,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格外突兀。
洁白的信封上,只写着宿梦亲啓四个字,信封上的字迹,与宿梦的很像。
年少懵懂的时光里,总有个温暖的怀抱,抱着自己,哼歌谣,念诗词,练写字。宿梦一手隽秀的字,便是在那温暖怀抱里练成的。
明月夜。
孤站的人,一动不动,仿若一座真正的雕塑,喜怒哀乐贪嗔痴,所有的情感,一瞬石化。
一夕成环,夕夕成玦。
一年半後。
宿梦呆呆地坐在宿舍的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寒假已临,六人的寝室,四人在收拾行礼,唯有宿梦与馀穆两人没在收拾。
两个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人,抓阄抓到了雪乡这个归处。
宿梦与馀穆,两人床铺在对角,离得远,性格迥异的两人,交集不多,交情不深,直到他们在同一家医院,同一个科室,同一个诊室里见到彼此。
原来,迥异的性格下,是两个同样满是伤痕的灵魂。
努力想活下来的两人,开始默默关注对方,以期从对方身上,取得能让自己努力活下去的点滴力量。
不知不觉,两人成了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抓阄抓到雪乡,宿梦知道是馀穆在纸条上做了手脚,宿梦虽然嘴上没说,但内心是感激的,雪乡是宿梦一直想面对而不敢面对的地方,有馀穆陪着,宿梦多了些许面对的勇气。
“雪乡啊,我也想去。”
“你家就在北京,还没看够雪啊?”
“雪跟雪也是不一样的啊。”
“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凝结的水吗?”
“我不要跟你个理科男讲话。”
“搞得你跟我不是同一个专业的一样。”
“你两幼不幼稚啊?”
吵吵闹闹的寝室里,话题漫无边际,平淡朴实的对话,是生活的气息,也是宿梦最爱感受的。
雪乡,宿梦一边帮室友整理着行李,一边忍不住开始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北国雪乡。
宿梦站在栈道上,俯瞰着整个雪乡。
星星点点的橙黄暖光,点缀在洋洋洒洒的雪之国度里。
白。
满是雪白的国度。
冰晶般的精灵,不仅净化着灰蒙蒙的尘世,也净化着旅人的身与心。
冷冽的空气,一遍遍地涤荡着肺腑里污浊的郁气。
这是一个能让人短暂地忘记一切的童话国度。
“宿梦!宿梦!!你在哪里呀?”
“我在这里!”听见馀穆呼唤的宿梦,双手在嘴边围成圈,大声回应道。
“很晚了,要快点回来。”
“我知道了。”
宿梦这才发现,原本熙熙攘攘的游客,此时只剩三三两两,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躯体,有些僵硬冰凉。
自己,在栈道上,站得有些久了。
“我下去了!”
宿梦大声回应完馀穆,随後在原地跳了跳,活动了下身体,接着,宿梦迈着笨拙的步伐,往山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