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石像的底座。
指尖触到冰冷石面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暖。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
一个人低下头,双手合十。
又一个人。
又一个。
广场上,所有人——铁卫、地火、技术员、商人、老人、孩子——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默。
沉默得像七百年前,筑城者垒起第一块城墙时那样。
沉默得像十二年前,一个女人在雪地里捡起一个孩子时那样。
沉默得像这个刚刚迎来春天的城市,七百年来第一次许下的愿望。
可可利亚睁开眼。
她抬起头,看着雕像那张年轻的脸。
阳光正照在雕像的脸上。
银灰色的短,温柔的眉眼,嘴角弯起的弧度。
米梅西斯在笑。
那不是悲伤的笑,不是告别的笑。
是那种,收到礼物时的笑,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的笑,被人拥抱时的笑。
是那种,十二年来,每一天都在贝洛伯格的角落里出现的笑。
可可利亚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布洛妮娅握住母亲的手。
希露瓦把野花放在雕像底座上。
玲可站起来,扶正猫耳帽。
佩拉翻开记录本,写了一行字。
杰帕德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希儿和卢卡并肩鞠了一躬。
娜塔莎轻轻拍了拍克拉拉的肩膀。
克拉拉把脸埋在娜塔莎的衣服里,肩膀一抖一抖。
虎克没有哭。她只是把画举得很高很高,让画上那个骑着大蛇的少年,也能看到贝洛伯格七百年来的第一场春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桑博收起了银币。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雕像,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边缘。
广场尽头,一棵新栽的小树正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是三月七临走前种的。说是“下次来要看到树长高”。
它已经长高了一点点。
阳光照在嫩绿的叶子上,亮晶晶的。
---
角落里,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收起相机。
他站在那里,看着广场上沉默的人群,看着阳光下那座微笑的雕像,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低下头,翻了翻相机里的照片。
最后一张,是雕像的特写。
阳光的角度刚刚好,正好照在雕像的嘴角。
那个笑容,温柔,明亮,像这七百年来最晴朗的午后,像这十二年来最普通的一天。
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