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雷,冰光如昼。
每一滴都像是从九天之上坠落的星辰,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将玄浊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可玄浊没有躲。
他站在那片暴雨中央,任由第一波冰刃刺入肩背、手臂、肋侧,血珠还没来得及渗出,就被极寒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挂在他灰白色的肌肤上,像一枚枚狰狞的勋章。
他闭着眼。
“叮叮叮叮叮——”
冰刃击打在他身上的声音,密集如万马奔腾时的蹄铁踏地,连绵不绝,却又清脆得令人牙酸。
每一片冰刃撞击他肉身的刹那,都会碎成更细的齑粉,可后面还有更多、更密、更狠的冰刃补上,无穷无尽,如天劫临头。
可玄浊的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玄冥姐姐~你这雨,下得不够大啊!”
他忽然抬起了右拳。
依旧是力之法则。
但这一次,他没有把力量凝聚在拳锋上。
他张开了拳头。
五指大张,掌心朝天。
然后,他猛地将整只手掌往下一按。
“轰!”
这一按,没有方向,没有目标,甚至没有轨迹。
就是纯粹地、粗暴地、毫无技巧地将整片小时空内的力之法则引爆了。
以玄浊为圆心,方圆十丈之内,所有还在下坠的冰刃、冰尘、冰屑,所有凝结在虚空中的雨之法则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停住。
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了一颗玻璃珠,整片暴雨区域内的所有冰刃,同时炸裂成最微末的齑粉。
齑粉还不够碎。
那些齑粉又在力之法则的碾压下继续分解,一直分解到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的地步,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三万六千片冰刃,一息之间,烟消云散。
玄冥瞳孔骤缩。
她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压迫力,不涉及任何法则碰撞,不涉及任何技巧周旋,就是单凭对力之法则的领悟,强行将范围内一切物质碾碎。
力之法则,本就是三千法则之中最为刚猛霸道、最不讲道理的一道。
而薛元玄,是全洪荒唯一一个在力之法则上浸淫了数万年的人!
他不动手,只是不想。
如今动手了,便是“不讲道理”。
“好!”
玄冥一声暴喝,不退反进。
她双手合拢,雨之法则在她掌间疯狂压缩,那柄幽蓝冰枪再度被她挥舞,但这一次,枪身不再是透明的冰蓝,而是沉淀出一种深到发黑的靛青色。
枪身之上,每一道雨纹都凝成了实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枪杆上奔涌流淌。
一枪递出。
毫无花哨,直刺玄浊面门。
玄浊侧身,枪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这一击,攻破了玄浊的肉身防御!
然而血珠刚溢出,就被枪尖裹挟的寒气冻成一颗红色的冰珠,弹射出去,撞在小时空壁垒上,碎成粉末。
玄浊见状,不再退让,欺身而上,左手探出,五指如钩,直抓玄冥持枪的手腕。
玄冥手腕一翻,枪杆横扫。
玄浊左手变爪为掌,硬生生拍在枪杆上。
“啪——!”
力之法则与雨之法则的对撞,使小时空的空间寸寸破碎崩坏。
同时,玄冥持枪的虎口,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