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越至极的脆响在小时空内炸开。
玄冥的枪尖被指尖弹偏了半寸,枪锋擦着玄浊的耳廓掠了过去。
不错!
就在刚刚,玄浊动了!
他那根手指在没有任何空间之力的虚无中,硬生生凭借肉身之力划过了一道弧线,然后精准无比地弹在了枪尖之上。
因为刚刚那一波,玄浊明显是吃了初见杀的亏。
不就是被突然抽走了移动的空间嘛,这事但凡是发生在什么都没有的混沌海里,那都不叫个事!
祖巫们的肉身早就已经强悍到可以无视任何东西的缺失,单凭气血运转、筋骨拧转,便能在虚无中随意挪移了……
“碰!”
那杆被玄浊躲过的冰枪扎进小时空壁垒的刹那,一声闷响震彻虚空。
枪尖没入壁垒三寸,以入点为中心,霜白如活物般疯狂蔓延,一寸寸将周围空间凝成冰晶。
那冰晶不透明,也不浑浊,反而澄澈如万古寒玉,内里封存着被冻结的时空碎片,像琥珀里挣扎的蚊蝇,栩栩如生,却永远定格。
小时空之外,帝江在殿中看得眼皮一跳。
“这丫头……下手是真没轻没重的。”
烛九阴倒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
“壁垒够厚,她打不穿。”
“我知道。”
帝江揉了揉眉心。
“我是害怕他把小弟冻坏了……”
说着,他抬手虚按,一缕空间之力没入小时空,将被冻结的壁垒悄然弥合。
那冰晶在空间之力的温养下缓缓消融,像春日暖阳舔舐最后一片残雪。
可小时空内的两人,谁也没往壁垒那边看一眼。
玄冥那万年不变的唇角此时高高翘起了一抹弧度。
“好!”
说完这一个字后,她便不再朝着玄浊移动,而是在掌中凝聚漫天细碎的冰尘。
每一粒冰尘都在空中划出截然不同的轨迹,三万六千枚冰尘,三万六千条轨迹,没有一条相同……
然后每一粒冰尘都在膨胀、延展、变薄,化作一片寒冰利刃。
三万六千片冰刃悬浮在玄冥身周,交错旋转,如一朵盛开的冰莲,将她裹在莲心。
玄冥闭眼。
雨之法则在她体内彻底沸腾。
她要动真格的了。
玄浊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看到了,看到了玄冥周身那三万六千片冰刃之间流转的法则纹路,看到了那些纹路正在编织的可怕东西,一片雨云。
不,与其说是一片雨云。
倒不如说是一片天。
玄冥在用自己的法则,在小时空内再造一片天!
那片“天”一旦成型,便会取代小时空原有的一小部分法则体系。
届时,这片小地方将化作玄冥的雨之领域。
换句话说,这片“天”底下,她说了算。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玄浊嘴上嘟囔,手上却一点不含糊。
他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灰白色的肌肤下,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
没有法则,没有神通,甚至没有章法。
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刀,一柄纯粹的、以气血淬炼了无数元会的肉身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