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烟一把推开她,站在院中扬声道:“身子不适?我看是心里不舒坦吧?
也是,东宫又进了新人,换作是谁,脸上都挂不住。”
她今日穿得明艳,一身石榴红绣金褙子,站在风里红的晃眼。
沈云灼在屋里听得分明,慢慢把面纱系好。
沈雨烟见没人应,越来劲:“沈云灼,你出来啊!
如今顾云峥不在京中,太子又纳了侧妃。
你一个镇北侯夫人,不会还做着当太子妃的梦吧?”
翠竹气得脸都白了:“二小姐,您别太过分!”
沈雨烟冷笑:“我过分?我这是来提醒长姐,认清楚自己身份。
太子对你,不过一时兴起。
等他身边有了周侧妃,过些日子再看,还能记得你是哪个府上的?”
沈云灼终于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半扇。
她站在门内,隔着一道门槛看沈雨烟。
“说完了?”
沈雨烟一滞,随即挺直腰板:“没完。
我今日来,就是想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满京城都在说,周云黛出身清贵,是太后亲赐。
你沈云灼再本事,还能争得过她去?”
沈云灼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小孩子心性,就适合待在府里做小姐。”
沈雨烟一愣:“你什么意思?”
沈云灼语气很淡:“你要真进了东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云灼!”
沈雨烟被这一句戳中痛处,眼眶一下红了,胸口剧烈起伏,像要冲上去撕了她。
可沈云灼只是往门后退了半步,对翠竹道:“送二小姐出去。
她若还想闹,就去请左相。”
沈雨烟顿时像被掐住脖子,所有话都堵在喉咙口。
她狠狠一甩袖,红着眼眶:“沈云灼,你别得意!我等着看你怎么从高处摔下来!”
说完,转身便走。
翠竹一直送到二门外,才拍着胸口回来。
沈云灼仍站在门内,神色平静。
又过了两日。
这夜,沈云灼早早就上了门闩,连窗子也从里面扣得严严实实。
她熄了外间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烛,靠在软枕上翻药典。
果然,刚过亥时,院墙外轻响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