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扫地时,也总是这样。
不多一下,不少一下。力道、角度、节奏,仿佛刻在骨头里。
幻象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一位头顶生角的老者踏出,双手张开,地下钻出十二条石龙,每条都长达百丈,mouths张开,喷吐黑炎。仙尊不退,反而上前一步。
扫帚横扫。
这一次,他用了力。
不是砸,不是劈,是扫。就像扫去台阶上的积雪。可那一扫之下,十二条石龙同时炸裂,黑炎倒灌回地底,老者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撞塌三座残山。
又有两人联手攻来。
一人持锤,一人舞幡。锤带雷鸣,幡引阴风,合击之下,空间扭曲。仙尊侧身,扫帚尾端一点地面,借力腾起。人在半空翻转,扫帚从上往下,垂直劈落。
不是砸人。
是劈空气。
可那一劈之后,空间裂了。一道无形刃波横扫而出,持锤者当场断臂,舞幡者护身宝镜炸碎,两人齐齐吐血。
战局开始倾斜。
可围攻者没有慌。
他们本就没打算赢。
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符印。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符印亮起。天空中的裂缝突然扩大,一股不属于此界的气息渗透进来。
仙尊终于变了脸色。
他第一次后退。
半步。
扫帚横在身前,不再随意挥动。他盯着那枚符印,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江无尘在幻象外,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那枚符印……他见过。
不是实物。是在梦里。小时候做噩梦,总梦见一只血手按在天上,掌心有这么个印。醒来后问老杂役,对方只说:“别信梦,扫好你的地。”
现在,它出现在百年前的大战里。
幻象中的仙尊突然笑了。
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他举起扫帚,不是防御,而是指向天空。
像指着某个看不见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穿透了整个战场。
“你们请来的,也就这点本事?”
没人回答。
黑袍男眼神一冷,符印猛然压下。
天空彻底裂开。
一只巨手从虚空中探出,由纯粹的黑气凝聚而成,五指张开,朝仙尊当头抓下。所过之处,空间粉碎,时间仿佛都慢了一拍。
仙尊不闪。
不避。
他双脚扎地,扫帚举过头顶,双手握柄,迎着那只巨手,往上一捅。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闷响。
像竹竿戳破了牛皮鼓。
巨手停住。
手指开始溃散。黑气蒸发,裂痕蔓延。仙尊站在原地,手臂发抖,嘴角不断溢血,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上方。
他还在往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