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今夜不能睡。
也不能伤。
哪怕受一点外力冲击,都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所以他必须保持状态。
满的。
他不需要恢复。
因为他从未损耗。
但他不能暴露。
所以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一块石头,一根木头,一把破扫帚。
风又吹进来。
一片新的落叶挂在窗沿,摇摇欲坠。
江无尘抬手,弹指。
叶未落,已碎。
三片残叶打着旋,轻轻落下,一片落在门槛,一片落在水缸边缘,最后一片,正好盖住了门缝下渗入的一丝湿气。
那是从断魂崖带来的雾气。
还没散。
他收回手,重新放回膝上。
眼睛依旧闭着。
可他知道——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子时三刻。
三个人。
从三个方向接近。
没有符光,没有气息泄露,动作干净利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没动。
也不会动。
他要让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完美的围杀。
要让萧云逸以为,他的计谋得逞。
要让所有人以为,江无尘不过是个沉睡的猎物。
可他清醒得很。
他听得见瓦片松动的声音。
听得见呼吸压低的节奏。
听得见刀刃出鞘前,那一声极轻的金属震颤。
他坐在草席上,一动不动。
手指搭在膝盖,指尖微微发烫。
扫帚靠在墙角,竹柄上的焦痕,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像烧尽的火,随时能复燃。
屋外,三道黑影已伏在屋顶与后墙。
他们没急着动手。
在等。
等子时三刻的钟声。
钟声一响,便是死期。
江无尘的嘴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只是将右手,缓缓移向身侧。
离扫帚,近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