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站在原地,没催促,也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个提议已经过了。
不是因为他身份高,而是因为——人心已动。
江无尘还是没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插在土里的旧扫帚杆,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
李长青终于侧身,第一次正面对着他:“江无尘。”
这一声,叫得郑重。
全场瞬间安静。
“你可愿担此职?”
问题抛出,却没有急着等答案。
所有人屏息。
长老们看着他,执事们看着他,外门弟子踮脚张望,连执法队的人都放轻了呼吸。
这一刻,整个议堂的重量,都压在那个补丁衣服的年轻人肩上。
他要是点头,从此不再是杂役。
他要是摇头,也不再是普通人。
江无尘终于有了动作。
他右手微微一动,扫帚从肩头滑下,尾端轻轻点地。
一声轻响。
像是敲钟前的试音。
他依旧低着头,眉眼藏在微垂的发丝下,看不清神色。
可那股气势,却一点一点升了起来。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
是一种沉静到极点的力量。
像山将倾未倾,像水将涌未涌。
李长青没催,也没重复问题。
他知道这种时候,沉默比言语更重。
江无尘抬起眼。
目光平视,越过李长青,扫过全场。
没有挑衅,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像是在确认——你们真的想让我上去?
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脸。
有敬畏,有期待,有犹豫,也有不甘。
但他没在任何一张脸上停留。
最后,目光落回李长青身上。
依旧没说话。
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在等。
等一个真正的理由。
李长青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杂役不能任执事,是规矩。可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
他抬手指向演武台地面:“李炎跪出的裂纹还在。叶红绫收刀时捏断的刀鞘还没捡走。赵明远撞过的栏杆歪了一寸。最后一个,膝盖砸出的蛛网纹,到现在都没消。”
他收回手,看着江无尘:“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们用身体告诉你——规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可以低头的。”
他又往前半步:“我不问你愿不愿扫地。我只问你,愿不愿管这群连扫帚都接不住的弟子?”
这话一出,台下有人嘴角抽动。
想笑,又不敢。
可心里都明白——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