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余音拉长。
他伏在屋脊后,一动不动。
扫帚紧贴后背,像一把未出鞘的剑。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动。
证据不足,时机未到。
但他已经看清了局势。
也看清了自己的路。
不是登上那个位置。
而是在所有人以为大局已定时,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打破一切虚伪的平衡。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雾色在冷夜里散开。
手指搭在扫帚柄上,轻轻一扣,确认它仍在原位。
下方议事未停,争吵依旧。
他却不再听了。
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
剩下的,只等一个合适的时刻。
一个让他们全都闭嘴的瞬间。
他缩回阴影深处,身体贴紧瓦面。
夜风掠过耳畔,吹乱了额前碎发。
他没去理。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将尽。
殿内灯火未熄,争论仍在继续。
江无尘趴在那里,像一道嵌进黑夜的影子。
不动。
不出声。
只等天亮前最后一刻的风向转变。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触到一片落叶。
叶子干枯,边缘卷曲,是从殿前老槐树上飘来的。
他轻轻一弹,落叶滑下屋檐,无声坠落。
正好落在主门台阶边缘,离门槛三寸。
没人看见。
也没人会在意。
但他知道,那一片叶子的位置,是他今晚留下的第一个记号。
微小,隐蔽,却精准。
就像他这个人。
一直在,但从不被看见。
他收回手,重新伏好。
眼睛盯着殿顶铜铃,耳朵听着下方言语起伏。
扫帚在背后,安静如常。
可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一扫,能扫开整座大殿的虚假光明。
而现在,他只需要继续藏好。
等下去。
风又起了。
瓦片微颤。
他闭上眼,呼吸放慢,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