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嘴上说着“共御魔劫”,实则各怀心思。
争的不是谁能抗敌,而是谁能掌权。
他眼角扫过殿顶结构,确认自己位置——正对主座上方,斜坡瓦片可承重,万一暴露也能迅速撤离。
但他不动。
也不出声。
扫帚背在身后,竹柄贴着脊梁,凉意渗进皮肤。
他没去碰它,也没调整姿势。
只是静静听着,像一块长在屋顶的石头。
殿内争论继续。
有人提南岭丹宗曾拒援边境小宗,遭人记恨;有人揭北冥剑阁私藏秘境地图,意图独吞资源。
你来我往,全是陈年旧账,没一句提到魔修动向。
直到一名灰袍老者开口:“若无人服众,不如设擂比试,以战定主。胜者为盟主,诸位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众人皆静。
片刻后,陆续点头。
“可行。”
“公平。”
“就怕有人不敢上台。”
最后这句,明显带刺。
虽未点名,但谁都明白是指谁——玄天宗如今无人可用,连核心弟子都被查出通敌,还能派谁?
江无尘依旧不动。
但呼吸微微一顿。
他知道他们在等一个人站出来。
可没人知道,那个人此刻正趴在他们头顶的屋顶上,穿着补丁衣,背着破扫帚。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手背。
皮肤粗糙,指节粗大,常年握帚磨出的老茧层层叠叠。
这双手,十年前曾在宗门大比上一扫退敌,也曾独自修补护山大阵裂痕七处。
而现在,他只能藏在这里,听一群人在下面争谁配坐在高处发号施令。
他不怒。
也不急。
他知道,这些人看不见的,未必不存在。
就像他们不知道,此刻有一双眼睛正从屋顶俯视全场,把每个人的语气、停顿、呼吸节奏,全都记在心里。
他慢慢闭眼,梳理所闻。
玄天宗式微,是事实。
但并非无人。
只是那人一直低头扫地,从未抬头。
殿内话题转向比试规则。
何时开始,地点设在哪,是否允许外援参战……琐碎繁复,毫无锐气。
江无尘忽然明白一件事——
联盟不怕没有强者。
怕的是强者不肯出头,而小人争先。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主座空椅上。
那位置,坐着的是权力,不是责任。
风起,吹动檐角铜铃。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