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簸箕放好,回身立定。
双臂缓缓张开,迎着夜风。
体内温劲随呼吸起伏,不躁不乱,如潮汐自有节律。
这一刻,没人看见。
没有见证者,没有喝彩声。
连风都不知他在变强。
可他知道。
比谁都清楚。
他收臂,扫帚扛回肩上。
补丁衣角拂过门槛,竹簪未动。
眼尾那道疤,颜色又淡了一分。
他走进屋,关门。
床头角落,青玉匣静静躺着,空了。
丹药化尽,符箓燃绝。
资源耗光,却换来更根本的东西——身体本身,成了最好的法器。
他躺下,闭眼。
明天照常扫地。
吃冷饭,修扫帚,低眉顺眼。
可从今往后,哪怕一拳砸向山岩,也不会再怕碎骨。
屋外,月光移过屋檐,照在扫帚尖上。
竹枝泛起一丝极淡的光晕,转瞬即逝。
江无尘呼吸平稳。
睡意袭来。
他知道,明早醒来,又是满状态。
而且——会比今天更强。
他没再睁眼。
手指在床沿轻轻敲了一下。
像记事。
像确认。
也像擂鼓前,最后一次试槌。
窗外风停了。
落叶堆在墙角,纹丝不动。
他翻了个身,脸朝里。
补丁被角盖住肩头。
扫帚靠在床边,柄端触地,稳如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