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蹲在屋檐下,拿小刀削扫帚柄上的毛刺。
动作缓慢,专注得像在雕一件宝贝。
刀刃反光,映出他半张脸——低眉顺眼,毫无波澜。
萧云逸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
“你以为藏得好?”
“我看你一天扫三遍地,是勤快。”
“我看你吃冷饭不吭声,是认命。”
“可你不知道……你越平凡,我越怕你。”
他转身,踏进林荫深处。
靴底踩碎枯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影很快被浓影吞没。
江无尘依旧坐在门槛上。
刀停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扫帚尖。
竹枝齐整,不锋利,也不钝。
像一把收起来的剑。
他吹了口气,扫帚尾在地上点了点,听声辨稳。
然后站起身,扛上肩。
走向院子中央。
沙——
沙——
沙——
扫帚划过青砖,节奏不变。
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他脚边。
他没低头看,只轻轻一拨,送进墙角。
那里已经积了一小堆落叶。
风吹不散。
雨打不烂。
像一座小小的坟。
扫完最后一片,他转身回屋。
门关上了。
屋内昏暗,只有一线晨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床头角落。
他走到床边,坐下。
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青玉匣。
匣子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符纹,封印未动。
他盯着看了两息。
手指一掐,灵力轻送。
“咔”一声,封印解开。
匣盖掀开。
里面躺着一枚丹药,通体乳白,泛着玉光。
还有一叠符箓,每张都浸着灵气,边缘微卷。
他没急着吞服。
先把丹药放在掌心,感受温度。
暖的,像刚出炉的炭块。
不是那种灼人热流,而是缓缓渗进皮肉的温润。
他知道这是什么。
凝神露炼的引气丹,专为修复经脉断裂而制。
外面一颗就能换一座山头。
他轻轻握紧,没犹豫,仰头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