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上前一步,站在内应面前,俯视。
“你今晨未收到回应,已知事败。”
声音平静,却像刀子插进人心。
“你昨晚戌时三刻去井台投符,却发现暗格堵塞,无人接应。你来回三次,最后一次绕道东墙枯井,想另寻出路——我都看见了。”
内应身体猛地一震。
江无尘继续:“你们约定的信号是‘灰烬三叠’,可昨夜井底无烟。你回去后,在房中踱步七圈,撕了半张纸,又停住——你在等命令,却没等到。”
那人瞳孔骤缩,抬头死死盯住江无尘。
“你不是不想说。”江无尘语气不变,“你是怕说了,他们知道是你泄的密,神魂俱灭。”
内应嘴唇颤抖。
李长青目光一闪,示意江无尘继续。
“你说出来,死的是他们。”江无尘声音压低,“不说,你现在就得死。”
密室内静得能听见呼吸。
内应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李长青缓缓开口:“我可赐你记名外门身份,迁入宗门西岭庇护院,三年内不许外出。期间由刑罚堂庇护,无人能近你身。”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魔修……将在五日后子时,借雷雨夜破我宗东岭护墙阵眼。”
李长青提笔疾书。
“另有内线三人。”内应继续,“一个在粮库管仓,一个在传令房当值,还有一个……在夜巡队轮岗。”
“姓名?”李长青问。
“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粮库那人左耳缺角,传令房的常穿灰袍,夜巡队的……每夜多巡西北角一圈。”
江无尘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片,铺在案上。
是那张伪造纸条的碎片。
“他们以为这是真情报,实则我布的饵。”他指着字迹,“但他们仍按计划行动,说明——他们内部也有急迫之人。”
李长青停下笔,抬头:“你是说,有人急于动手?”
“对。”江无尘点头,“否则不会在消息未确认的情况下就定下五日后行动。”
李长青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我今夜起轮守刑罚堂,一面深挖余党,一面暗调可用之人布防东岭。”
江无尘问:“需要上报宗主吗?”
“暂时不必。”李长青摇头,“消息一旦扩散,余党可能逃窜或提前发难。我们先控局,再收网。”
他看向江无尘:“你持我令牌,可在宗门各处通行,不受阻拦。若发现异常,即刻回报。”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青铜令,正面刻“刑”字,背面纹龙鳞。
江无尘接过,握在手中,冰凉沉重。
“我不需名分。”他说,“只求行动自由。”
李长青点头:“准。”
密室内一时安静。
内应跪在地上,头低垂,仿佛耗尽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