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坠落刹那,他左脚猛然一勾,勾住另一根铁索,右手顺势拍地,掌心贴着铁索滑行三丈,硬生生止住下坠之势。
接着,右腿一蹬,借力弹起,稳稳落在对岸。
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冲力。
他站直,拍了拍衣角灰尘,继续前行。
没有一句自语,没有一丝迟疑。
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最后一百里。
而那股气息,也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闻到——除了酒糟和铁锈,还有一丝淡淡的剑意,藏在风里,极淡,却极锐。
那是老者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加快脚步。
第九次挪移,直接跃入一片毒瘴林。空气中弥漫着灰绿色雾气,吸入一口就能让人神志模糊。林中有几具白骨,显然是误入者。
他屏息。
身形如鬼魅,在树影间穿梭,每一步都避开毒气最浓处。他知道哪里的树根拱出地面,哪里的藤蔓垂得最低,哪里的石头最干净。
因为他扫过。
三年。
一天都没落下。
穿过毒瘴林,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开阔山脊,再过去就是宗门外围禁地。山脊上雾气翻滚,像一层流动的墙,挡住了视线。
他站在林边,呼吸略重。
连续九次高强度挪移,加上途中多次借力腾跃,灵力已消耗大半。换作别人,早就脱力倒地。
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然后握紧肩上的破扫帚。
他知道,只要翻过这道山脊,就能看到剑冢方向。
也知道,老者若还在等,就一定在那儿。
他迈步。
踏上山脊的第一级石阶。
风突然停了。
雾却更浓。
他闭眼,凭心感路。
一步,两步,三步。
耳边只有风声,心跳声,还有扫帚杆与肩头摩擦的细微响动。
他睁开眼。
眸光如电,穿透浓雾,直射前方。
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真相。
也知道,这一趟,不能停。
也不能输。
他抬脚,再进一步。
身影消失在云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