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对面是七座山,他也敢拿一把破扫帚去撞。
乾位修士冷笑。
“杂役之身,也敢踏此禁地?”
声音沙哑,带着腐肉般的腥气。话音未落,其余六人掌中刃影骤然拉长三分,杀意如潮水般压来。
江无尘缓缓抬头。
眼神清明,没有怒,也没有惧。他就那样看着乾位修士,像是在看一个说了废话的陌生人。
扫帚再次轻点。
还是那一声“咚”,节奏分毫不差。
柳风跟着吐纳一息,剑意微扬,虽未出鞘,却已锋芒毕露。
七人杀意凝而不发。
阵已成,局已困,但他们迟迟不下手。
不是犹豫,是在等。
等猎物挣扎,等阵法收束,等魂魄自行松动。
江无尘站在原地,补丁衣服被灵压吹得猎猎作响。他发髻松散,一道淡淡疤痕划过眼尾,平日里像个熬坏身子的老杂役,此刻却站得笔直。
柳风背靠着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的力量没有溃散,反而在压缩,在沉淀。
就像雪崩前的山。
静得吓人。
坎位修士忽然开口:“交出断尘,留你全尸。”
江无尘没答。
他只是把扫帚换了个手,左手握柄,右手抚过竹节表面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七年扫地,每日摩挲,早已光滑如玉。
断尘在他手里,从未真正出声。
可他知道它在听。
也在等。
巽位修士悬浮半空,衣袍鼓胀如尸袋,突然厉喝:“再不降,魂灭当场!”
七人掌中刃影同时震颤,黑芒暴涨,几乎要撕裂空气。
江无尘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懒散:“你们……谁点的香?”
七人一怔。
香?
哪来的香?
江无尘鼻翼微动,像是真闻到了什么。“北岭荒脉,旧坟多用槐木做棺,烧的是青檀纸,掺三钱骨灰……你们埋人时,忘了换香。”
七人脸色齐变。
这话说得太准。
北岭确有一处乱葬岗,百年前叛宗之徒皆葬于此,每年清明,守山人焚香祭拜,用的正是青檀纸混骨灰。
他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