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很久。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然后,他起身。
没有点灯,没有出声。只是把竹简塞进枕头底下,扫帚靠在墙角,站到了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
西北方向,几颗星低垂,连成一条斜线,直指荒岭。
他望着那片星空,一动不动。
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短,一长,顿。
像回应。
也像誓约。
他知道,那地方不能去。
去了,可能打破百年平衡。
可能引来祸事。
可能再回不来。
可他也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那封印里的人,或许知道他是谁。
知道他为何醒来就能满血。
知道他为何拿着一把破扫帚,却能在废城一扫定乾坤。
知道他眼尾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道疤痕。
皮肤光滑,早已愈合。
可记忆没愈。
七年前,他倒在山门石阶上,浑身是血。老杂役把他背回来,一句话没问,只递给他这把扫帚。
“别看它破,能扫干净的,才是好帚。”
现在他懂了。
有些东西,不是用来扫地的。
是用来扫命的。
他收回手,转身。
屋里还是漆黑。
灵石早熄了。锦盒空着。宝剑没了影。丹药的气息也散尽了。
只有他站着。
只有枕下藏着那卷残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磨穿底的布鞋,沾着白日带进来的泥。
他没换。
也没洗。
明天要走的路,不会比这更脏。
他走回床沿,坐下。
没有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