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退。
反而加大吸纳。
天地间的灵气响应了他的意志,开始加速涌入。山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风声低了,虫鸣绝了,连远处林梢的晃动都慢了下来。
灵气如雾,缠绕在他周身三尺之内。
草木轻颤,石屑浮空,青石表面的苔藓泛起淡淡光晕。他的呼吸越来越深,每一次吞吐,都像在吞咽整座山的精气。
体内的气海开始压缩。
原本松散的灵力被挤压、凝练,形成一团高速旋转的核心。它不大,却沉重如铅,每一次转动,都带动全身经络共振。旧伤处的滞涩感仍在,但已被压制到边缘,不再干扰主脉流通。
他能感觉到——
距离破境,只差一步。
只要再推一把,就能捅破那层膜,踏入化神门槛。
但他没动。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突破的关键,不在力量多强,而在“稳”。一旦失控,灵气溢出经络,轻则重伤,重则废掉修为。他曾见过一名长老冲关失败,当场七窍流血,三年未能起身。
他不是赌命的人。
他是扫地的。
扫地的人,讲究的是步步踏实,帚帚到位。
所以他等。
等体内漩涡彻底稳定,等灵气压缩到极限,等那股力量不再躁动,而是如深潭静水,蓄势待发。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虚抱于腹前。
这不是任何功法的手印,只是他自己的习惯动作——像捧着一碗刚打的热水,不敢洒,也不敢放。
灵压在他掌间凝聚。
哪怕隔着三尺,空气都开始扭曲。浮起的石屑排成环状,围绕他缓缓旋转。野草弯得更低,几乎贴地。青石表面的裂纹中,竟有微弱的光丝渗出,像是大地在回应某种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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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一刻,天地已有所感。
只要他再进一步,异象必生。
雷云将聚,各宗来观,天劫将至。
但他还没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双眼紧闭,呼吸绵长,掌心托着那团即将爆发的能量。
风吹乱他的发,一根断绳飘起,又落下。
他没去扶。
扫帚仍横在腿边,帚尖指向天枢星。
那颗星,依旧明亮。
他忽然想起老杂役临终前的话:“人这一辈子,不怕慢,不怕穷,就怕站错了地方。”
他没站错。
所以他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