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也好。
他心里默念。
手指在扫帚柄上轻轻划过一道旧痕,动作细微,像在确认某条路线。
柳风话音落下,礼乐再起。
高台两侧,六名执礼长老同时点燃引信。
轰——
六道焰火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六朵金莲。花瓣缓缓飘落,化作点点光雨,洒向人群。孩童欢呼,少女掩嘴轻笑,连那些平日冷脸的内门弟子也露出笑意。
喜庆满场。
江无尘却觉得这光雨太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眯了下眼。
就在这一瞬,他眼角余光捕捉到——西北角一面旗幡,本该随风右摆,却在焰火炸开时,极短暂地左倾了一瞬。
不足半息。
随即恢复正常。
但他看见了。
他没动。
也没出声。
只是把扫帚往身后斜了半寸,让影子遮住左脚尖。
那里,是他刚才站定时,无意间踩到的一块地砖。砖面平整,可当他收回脚时,发现边缘有一丝极细的裂纹,像是最近才出现的。
不是自然风化。
是受力不均导致的内部应力释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换句话说——下面的地脉,动过。
或者,被人动过。
他不动声色,目光重新回到高台。
柳风已退至侧位,正与一名执事低声交谈。那执事递上一本册子,他翻了两页,点头示意。
典礼进入下一环节。
礼乐转为舒缓,十二名舞姬登台,水袖轻扬,步履翩跹。香炉添新料,异香弥漫。
人群沉浸其中。
江无尘却在数香炉冒烟的节奏。
东南那炉,每隔七息,烟柱会轻微颤一下。幅度极小,若非他昨日巡扫时曾驻足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他记得昨天这时,烟是匀的。
今天变了。
他没慌。
也没急。
只是把左手慢慢收回来,贴在大腿外侧,掌心朝内,随时可以抽出扫帚。
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清三处阵眼、高台死角、以及通往后山禁地的两条暗道。脚下是主殿广场最边缘的一块老砖,三十年前铺的,松动过两次,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王猛带人重夯过地基。
他知道哪里能发力,哪里会塌陷,哪里适合藏人,哪里不能久留。
他就像一把插在地里的旧扫帚,不起眼,却扎得稳。
柳风忽然抬头,望向天际。
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光滚动。
不是暴雨将至的那种闷雷。
是灵气剧烈碰撞才会引发的天象异动。
他皱了下眉,低声问身边执事:“护山大阵正常?”
执事立刻答:“回使尊,一切如常,昨夜刚由阵阁巡查过。”
柳风点点头,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