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真破解了呢?”
老者嗤笑:“破解?百年前多少阵法大宗师都破不了的残阵,他一个杂役能行?做梦!”
他最后望了一眼玄天宗方向,转身便走。
夜风卷起灰袍,三人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屋内。
江无尘仍坐着。
竹简放在膝上,已合拢。他没再翻,也没点灯,只是静静听着屋外的动静。
脚步声远去,风声回归。
他知道他们走了。
也知道他们不甘。
更知道,那卷子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抬起手,将竹简贴近鼻端。
很轻的气味。
不是墨香,也不是纸腐,而是一股极淡的铁锈味,混着陈年泥土的气息。
像埋过很多年的东西,刚从地下挖出来。
他放下竹简,伸手摸向扫帚柄。
竹枝断裂处,有一圈细小的刻痕,极浅,像是孩童胡乱划的。
他用拇指摩挲那道刻痕,闭上眼。
七年前,他第一天扫山门。
老杂役递给他这把扫帚,说:“别看它破,能扫干净的,才是好帚。”
当时他不信。
现在信了。
有些东西,外表越破,内里越硬。
就像这卷残简。
别人看见的是残破、是废纸、是死局。
他看见的,是一条路。
一条没人敢走的路。
他睁开眼,将竹简抱在怀里,靠向床头。
屋里漆黑。
灵石的光不知何时熄了。
宝剑不再嗡鸣,丹药蒸腾的雾气也散尽。
只有他坐着,一动不动。
竹简封面朝上,那道斜划的墨痕,在黑暗中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那道痕迹上。
不动了。
屋外,一片寂静。
风停,云移,月光从山后缓缓探出,照进窗洞。
光斑一点点爬过地面,越过空锦盒,爬上床沿。
最后,停在江无尘的手背上。
那只手,仍搭在竹简上。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