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没再看他。
而是望向北方。
荒岭之外,是更深的山野。再往北,便是无人管辖的乱域。那里没有宗门,没有律法,只有猎杀与吞并。
适合藏人。
也适合设局。
他站在原地,不动。
补丁衣角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布料。眼尾疤痕隐在雾中,像一道未出鞘的刃。
贼首躺在地上,喘息未平。
忽然开口:“你……你不杀我?”
江无尘没回头。
“杀你容易。但我现在需要一个活着的饵。”
“你还会回去。”
“回到你的床铺,等下一封信。”
“然后告诉我,他们下次说什么。”
“你要拒绝?”
“我……不敢……”
“那你记住——”
他转过身,目光如钉。
“下次信来,你立刻往丹房西墙丢一块红瓦。不多不少,三块。叠成三角。”
“做不到?”
“我就亲手打断你全身骨头,再把你扔进乱域喂妖兽。”
贼首浑身一抖,牙齿打颤。
“我……我做……我一定做……”
江无尘不再说话。
他抬起左手,隔空一抓。
玉盒飞入手中。
莲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盒盖未锁,轻轻一掀就能打开。
他没开。
而是将盒子塞进贼首怀里。
“带着它回去。告诉他们,药丢了。你拼命逃了出来。”
“别让他们起疑。”
贼首抱紧盒子,手指发白。
江无尘退后一步。
扫帚轻扬,竹枝划过地面。
一道浅痕留下。
他站在界碑之下,身影被雾吞没一半。
“走。”
“现在就走。”
贼首挣扎着爬起,踉跄几步,跌跌撞撞冲入密林。背影很快消失在雾里,只留下踩断的枯枝和拖行的痕迹。
江无尘没动。
他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
直到最后一丝震动消失。
他才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一道红痕。是他刚才压制禁制时,反噬溢出的毒流所致。
皮肤正在愈合。红痕变淡,最终不见。
他握紧扫帚。
竹枝微颤。
雾中,界碑静静矗立。裂缝里的枯草,忽然断了一截,无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