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杂役院,扫帚尾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浅痕。
江无尘肩头微沉,扫帚扛着没动。
屋里黑着,蒲团还在原位,符灰落了一角。
他站在门边,没进屋。
昨夜炼化的热流已散,按理该有半日虚乏。
可此刻四肢轻得像没沾地,丹田深处还存着一股温劲,不冲不撞,顺着呼吸一进一出,自行走脉。
他闭眼。
内视经络。
气自涌泉起,沿督脉缓缓上行,过命门、脊椎、大椎,直抵后脑玉枕穴。
一圈下来,皮肉底下微微发烫,似有细针在扎,又像铁匠锤敲打生铁。
每完成一周天,筋骨便震一次,像是被无形之手反复揉捏、压实。
他睁眼。
这不是恢复。
是淬炼。
“满状态……变了。”
他盘膝坐下,不再运气,只静听体内流转。
那股温劲识人一般,见他不催,便自己寻路,绕开旧伤淤堵处,专挑薄弱经络冲刷。
左肩井穴再无滞涩,气流穿过去,如风吹竹管,通透得很。
他试引一丝灵气下沉足三里。
刚动念,劲力陡然翻涌,直冲膝盖,差点掀他起身。
他咬牙稳住,额头沁汗。
不是疼,是撑。
像五脏六腑被灌了浆,正在凝固成型。
他松开意念。
等气息平复,再以指尖轻点眉心,闭息凝神。
这次不强带,只守中庭,任其自转。
三圈。
五圈。
七圈。
温劲渐稳,如溪水漫石,无声浸润。
他察觉皮膜紧了几分,指节压地时能感青砖反震。
试着握拳。
咔!
一声脆响从掌骨传出,不痛,反倒舒坦。
“成了。”
他站起身,脚掌落地无声。
但心里清楚,这一踩若发力,地面必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