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调查组一来,咱们特首办连个门卫都得跟着倒霉!”
桌上的红色座机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在闷热的办公室里回荡。
顾寒江嫌烦。
他弯下腰,手伸到办公桌底下的插座盒里。
捏住那根灰色的电话线水晶头。
用力一拔。
“咔哒。”
铃声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顾寒江直起腰,把断了线的座机随手推到桌角。
他看向地上缩成一团的林大山。
“哭丧呢?老子还没死。”
林大山抬起头,满脸是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特首,这黑锅太大了,三十个亿啊。”
顾寒江走过去。
光脚踢了踢林大山那条沾了灰的西裤裤腿。
“站起来。”
林大山不敢违抗,扶着墙根慢吞吞爬起身。
双腿还在打摆子,站都站不直。
“去广播室。”
顾寒江重新坐回人造革办公椅里,海绵垫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我刚才跟你说的,全省通报。”
“三小时工作制,下午三点半,准时拉闸断电。”
林大山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真……真播啊?”
“李书记刚走,这通报一出,这不是公然打市委的脸吗?”
顾寒江抓起桌上的火柴盒。
抽出一根,在砂纸上划亮。
凑近嘴边,点燃了那根受潮的大前门。
“我不光要打他的脸,我还要把他的办公桌掀了。”
顾寒江吐出一口青烟。
“现在三点二十五。”
“三点半之前,通报必须在全大楼响起来。”
“你要是敢耽误一秒钟,我就让人把你塞进楼下的垃圾清运车里。”
林大山打了个寒颤。
他看了一眼顾寒江那种毫不讲理的眼神。
知道这老头真干得出来。
林大山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慌乱的脚步声。
楚梦靠在门框边,嘴里嚼着薄荷口香糖。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那身旧保安制服套在身上,显得有点空荡。
“特首。”
楚梦吹破一个泡泡,扯掉嘴角的糖衣。
“通报好发,但这帮官老爷谁会听?”
“三点半没到下班时间,他们肯定赖在办公室里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