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下场,唐启宁意外地渴求真相。
这么多年,他身边亲近的人哪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例外。
“我没有目的。”孟叙垂眼,眼底出现了几分少见的怜悯。
是怜悯他自己。
“要说有,也只是希望她能更爱我一点。”
“我只是像她爱我一样爱她而已。”
“比起她对我做的,我差得远了。”
意外又复杂。
唐启宁看着孟叙沉默了几秒,他伸手艰难地将宋怡骨灰盒上掉落的铁片攥到自己的手心。
“孟叙,我要去找妈妈了,她很讨厌你,不要想着来见我们。”
————
安静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档位还被调到了最低。
即便近乎于无,也能让孟叙将还在睡着的凝凝看得更清楚。
男人只是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扣在爱人温热柔软的手心里。
他只是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空气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至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这些本该是至亲的人,亲手将他的前半生搅和地不成样子。
好在,上天还偷偷给他留下了一个。
基因上,他们是陌生人。
感情里,他们是不可分割的血亲。
许是感觉到了丈夫此刻的情绪,原本紧紧闭合的眼睫轻轻动了动。
孟叙温柔地摸了摸爱人的发顶,安抚她继续入睡。
可明明药效的时间还没有过,西凝却在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
男人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只定定地看着她。
在无言的对视里,女孩子正努力地和神经里的困意做斗争。
只稍微清醒一点便抬手覆在丈夫此刻带着一些疲倦的眼尾。
嗓音黏黏地、软软地,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他。
“你要不要抱抱,还是想要自己呆一会?”
孟叙笑了,可唇角却是向下撇的。
她这么一问,他便觉得有些委屈了。
“你怎么能让我自己呆着?”
大手稳妥地托着小姑娘的腰背将她贪心地送进自己怀里,男人那双疲倦的眼睛安心地闭上,贴在西凝脉搏平稳跳动的侧颈。
“明天我们就回家吧,这里的风景一点也不漂亮。”
小手揉着丈夫的耳朵,在依赖安心的怀抱里和困意做斗争就更难了。
偏生孟叙还轻轻拍摸着她的背,她更要昏睡过去了。
“好,胖仔肯定很想我们。”
怀里的小姑娘哼哼了两声,眼皮抑制不住地耷下来,“给它吃这么多好吃的,现在它可能会更想你哦。”
耳边,是孟叙温柔的闷笑。
西凝抓住自己最后的一丝清醒,微撅起嘴巴在丈夫的唇上亲了一口。
“不难过,我最爱你了,谁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