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扬。
是长辈对生命延续的祝福。
孟哲将这三个字看了又看,天衣无缝到没有一丝端倪。
可这事放在孟岳怀身上总让孟哲心存忌惮。
好像之前的事都被一笔勾销,孟岳怀对这个瞒着他出生的孩子似乎格外喜欢。
就连孩子的周岁宴都由他亲自来操办。
这一年,格外无事。
周岁宴前夕,孟哲被公务缠身,不得不远行一趟,临行前他警惕地将母子安排到他自认最安全的地方,并反复叮嘱自己的妻子万事小心。
可这世上,最防不住的便是人心。
他的人被孟岳怀策反,钢铁一般的防卫即便被扯开一个微不足道的口子,别有用心的苍蝇也不会放过等待已久的机会。
要送给妻儿的礼物还放在副驾,可他心爱的妻子却在冰冷的江水里始终找不见身影。
她的孩子留下了,但她却不在了。
即便儿子已经成年,即便已经过去二十年,孟哲始终不敢去回忆那一天。
从古至今,公公欺辱儿媳,最轻也该千刀万剐。
————
孟叙收到消息时,是上午九点半,深冬里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九点半的阳光,暖的和春日没什么两样。
凝凝这几天正休着假。
吃过早饭的小姑娘犯着懒,窝在他怀里昏昏地,想要睡回笼觉。
男人将显示孟哲已在狱中自杀短讯的手机屏幕暗灭。
这事,他并不意外。
用孟哲自己的话来说,他也早死在了温妍离开他的那一天。
孟叙垂眸将西凝蹭得有些乱的发丝理好,温柔的轻吻落在爱人的发顶,又落在爱人困倦的眼尾。
他如往常一样,低声哄着。
“乖凝凝,我在呢,睡吧。”
第160章第一百六十章妈妈
“坐吧。”
青年手里攥着半湿的纸巾,哭的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拘谨。
他谨小慎微地朝着对面的男人投去半刻观察的目光,随后迅速垂下站在原地没动。
刚刚失去父亲的孟鹤扬在面对曾和父亲斗争的小叔时,不仅是畏惧,更多的是失去依靠后对未来迷茫的恐惧。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境地。
孟叙看着失魂落魄的侄子,突然想到他比起凝凝还要小上一岁。
如果不是因为家族的拖累,他现在也该无忧无虑地在学校读书。
男人的指尖在膝上轻点,他重新开口,“温嵘,坐。”
温嵘,是母亲和父亲背着孟岳怀偷偷给孟鹤扬取的名字。
他也是刚从父亲的遗书中知晓。
男生挨着沙发扶手边坐下,飘在空中慌乱的心莫名有了一丝稳妥。
“之前的事,你父亲应该在遗书中都告诉你了吧?”
温嵘举起手中已经泛着毛边的纸巾重新擦去眼角抑制不住涌出的泪水。
“嗯,我都知道了。”
“这不怪我爸爸,他只是太想妈妈了。”
孟叙垂眼,没有在这事上多言,只问他,“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书还是要读完的。”
“我会的。但是我在A市农大的学籍已经注销了,我,我不知道该去哪读书。”
“R国的利圣斯亚艺术学院的摄影专业你愿意去吗?”孟叙微微倾身将桌上的纸巾盒往温嵘那边推了推,“你婶婶的母亲西玥女士是那边的常驻教授,你如果愿意去,她会照拂你的。”
闻此,温嵘猛然抬眼,浓厚的鼻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可思议,“我?真的可以吗?”
“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孟叙用指腹轻搓了一下自己的指骨,继续出声,“如果不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你也早该在那边读书。”
“三年前,你不是已经申请到这个学校了吗?”
复杂的心情让温嵘的情绪比刚才更激烈一点。
孟叙看着侄子下巴尖上的泪珠,沉默片刻后启声,“收收情绪,等你父亲的葬礼结束后就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