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只在电话里听过孟叙的哭腔,但因为这情况实在太超出她的认知范畴,即便她有心地幻想了好几次最后也都是以没什么收获而告终。
可眼前这张英气凶厉像天使一样好看的面容上,竟处处透出无法克制的伤心和痛苦。
尤其是那双总是不怒自威、冷淡无情的眼睛,此刻竟然像开得正艳的红牡丹一样夺人眼眸,和晨雾中露水一样晶莹的眼泪此刻赫然挂在男人半垂的眼睫上。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难得一见的破碎感吗?
睁眼就被这样的男色冲击,西凝原本就不大清醒的脑袋现在更是变得一团浆糊。
黏黏的嗓音下意识地放软,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孟叙,“你怎么哭了?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
确定自己没听错看错的孟叙,如同劫后余生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有力的臂弯从西凝的后背穿过,让她整个上半身都离开了床榻的支撑。
“你醒了?我是不是在做梦?”话落,维持不住的温柔哑声顿时被恶狠狠的轻抖警告所取代,像是恨不得把小姑娘吃掉一般,“西凝,你哪怕真的死了也不能丢下我!”
什么跟什么啊?
自认为只是睡了一觉的小姑娘慢慢地从刚才的美色里缓冲出来,她急急地抬手去拍孟叙越收越紧地胳膊,“太紧了,太紧了,松开啊!我要喘不上气了!”
女孩子强烈的诉求的确让男人松开了,但只一点,余出来的空间差点不够西凝呼吸用的。
小手轻扣在丈夫的肩上,迷茫不满地西凝抬头去寻孟叙的眼,刚想质询的问句生生地止在了嘴边。
哇,孟叙原来不止长的带劲,哭起来竟然看着更爽了!
不对,她现在可还没打算原谅他呢!
不过,有机会看到孟大老板哭成这样感觉这辈子也挺值哈……
思绪早不知道发散到哪里的小姑娘看着比刚才更呆了,觉得情况不对的孟叙着急忙慌地将西凝在怀里扣得更紧了些,腾出的一只手快速地播出夏昆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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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汇二十三层,迪伦看着眼前一桌子孟氏白花花的整合资料,只无力地蹲在地上抓狂。
“孟叙他老婆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他再不回来管管我都要原地爆炸了!”
被临时征用的夏昆拿着手里晦涩的金融资料,无奈地叹了第一百零二次气,“迪伦先生,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太太只是太累了正在睡觉而已。”
“谁家好人睡觉一睡能睡两天都不醒?”无语的迪伦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连带着他的心也没什么温度,“你不能怕自己失业而编造这种反人类的借口吧。”
“您放心,太太如果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都不用老板说我会自行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彻底没招了的夏昆皮笑肉不笑地将手里的文件夹好,他又认命地拿起另一摞,将自己两个小时前解释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这种情况确实不多见,但人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是会进入这样不受外界影响的低功耗的伪休眠中的,就好比需要冬眠的熊和乌龟一样。”
“况且太太年纪小,觉本来就多。不过恢复的也快,最多今天晚上肯定会醒的。”
夏昆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坚决和淡定,迪伦自认对医学不甚了解,所以医生都这个态度了他也不得不信。
“我信你,但你家老板受不了啊。”迪伦随手捋着自己的金发,眉头又蹙起了几分,“我跟你说,现在的孟叙可全靠他老婆撑着了,要是他老婆真有什么意外,那真没人留得住他了。”
“你又不是没见他当时疯起来那个样子,可千万别编什么谎话唬着他,不然之后更完蛋。”
“我拿我和我老婆的婚姻做担保。”夏昆举了举自己的手,将心爱的戒指暴露在迪伦的眼前,“太太如果今天晚上还不醒就让我老婆再也不让我进家门。”
“倒也不必如此。”迪伦摆了摆手,惆怅地叹了口气,“哪怕孟叙到嘴的幸福飞了,你也不能这么牺牲自己。”
想着西凝和孟叙这两人的迪伦看着夏昆手上的戒指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老板竟然和你一样都是万恶的老婆奴。”
他抬手挠了一下自己的眉,出声问询,“结婚到底是什么滋味啊,让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沉溺?”
电话铃声将夏昆刚要开口的话打断,他正着神色接起了电话,语气恭敬但又不失对自己判断的自信,“先生,是太太醒了吗?”
“好好,您不用担心,太太可能只是在醒神,我马上就过去。”
听到动静的迪伦朝着夏昆的方向大幅度地倾身,眼里即将解脱的兴奋闪着粼粼的光,“西凝醒了!孟叙终于能回来上班了!”
即便对自己医术足够自信的夏昆也在此刻悄然地松了一口气,他难能逾矩地冲着迪伦开了个玩笑,“这下可以放心了,我的饭碗和婚姻都保住了。”
迪伦笑着缓了口气,似乎夏昆的行为让他更高兴,乐着给出最质朴的承诺,“回来我托西凝告诉你家老板,让他给你涨工资。”
办公室的门重新被合上。
迪伦仰头看着天花板,控制不住的笑从嘴角不断地溢出。
精神的松懈让他整个人都只想懒懒地瘫在地板上。
从地下拳场跑出来后的这么些年,他第一次心里这么踏实和安稳。
“好啊,好啊。”
“总算一个都没少,一个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