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爷,”她问,“你说这是宫里的东西,可有内务府的标记?可有造办处的记录?”
周师爷一愣:“这……自然有!”
“那好。”林墨染上前一步,“既然有标记,有记录,那就请周师爷说说,这支凤簪,是哪位娘娘的?这对镯子,又是哪位贵人的?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从哪个宫里流出来的?”
周师爷脸色变了变:“这……这是官府查案的事,岂能告诉你?”
“是不能告诉我,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林墨染眼神锐利如剑,“周师爷,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宫里的东西,却连最基本的来历都说不清楚。是办案草率,还是……故意诬陷?”
“你胡说什么!”周师爷恼羞成怒,“人赃并获,还敢狡辩!来人,拿下!”
衙役们又要上前。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雷猛、陈七、王五三人从内院冲出,挡在林墨染身前。
三人手中都握着兵器,眼神凌厉。
衙役们被气势所慑,一时不敢上前。
“反了!反了!”周师爷气得脸色铁青,“林墨染,你敢抗法?!”
“不是抗法,是求个公道。”林墨染从雷猛身后走出,看着周师爷,“周师爷,你既然说这是宫里的东西,那咱们就去知府衙门,请知府大人当堂对质。若真是林家盗窃宫中珍宝,我林墨染认罪伏法,绝无二话。若是有人诬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也要还林家一个清白。”
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围观的百姓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个站在寒风中的女子。
素衣如雪,脊背挺直。
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周师爷眼神闪烁。
他没想到林墨染这么硬气。
按理说,一个商贾之女,见到官府拿人,早该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才是。
可这林墨染,非但不惧,反而要当堂对质。
难道……她有什么依仗?
不,不可能。
这些东西确实是宫里的,虽然来历有些问题,但只要咬死了是林家盗窃,知府大人自然会“秉公办理”。
“好!”周师爷咬牙,“既然你要对质,那就去衙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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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衙门,公堂之上。
赵知府端坐堂上,五十来岁,留着三缕长须,面容清癯,眼神却有些浑浊。
堂下,林墨染跪在左侧,周师爷站在右侧,那几个锦盒摆在公案上。
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堂下何人?”赵知府沉声问。
“民女林墨染,雾州林氏商行东主。”林墨染声音平静。
“周师爷状告你林家盗窃宫中珍宝,人赃俱获,你可认罪?”
“民女不认。”林墨染抬头,“这些东西,是有人拿到林家当铺典当的。当票在此,请大人过目。”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当票,衙役接过,呈给赵知府。
赵知府看了看当票,又看看周师爷。
周师爷连忙道:“大人,这当票必是伪造!宫中珍宝,岂会流落民间典当?分明是林家盗窃得手后,为了掩人耳目,自导自演!”
“周师爷此言差矣。”林墨染反驳,“若真是林家盗窃,为何要将赃物放在自家当铺?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再者,当铺收当,有掌柜、伙计多人见证,岂能伪造?”
“这……”周师爷语塞。
赵知府皱眉:“林墨染,你说有人典当,可知典当者是谁?”
“民女不知。”林墨染摇头,“但民女知道,这些东西,确实出自宫中。”
堂下一片哗然。
她竟然承认了?
周师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赵知府也愣了:“你承认这是宫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