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秀贞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早知道这些人不待见自己。
下头工人有怨气,上头领导也压不住火。
可你恨我,就能让我闭嘴吗?
不能。
“谁先开口的?”
她盯着曹德宝,“承认了,我不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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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宝脸涨成猪肝色,支支吾吾:“你凭什么说我?有证据?”
曲秀贞冷笑:“就咱们仨,秉昆一句话没吭。
不是你,就是吕川。”
这话像刀子一样。
吕川是曹德宝的铁哥们,就算真说了啥,他也绝不会当面拆台。
曹德宝急得直搓手,额头冒汗,一个字吐不出来。
周秉昆在旁边干着急。
这女的以前是文艺兵,嘴皮子溜得跟机关枪似的。
厂里多少领导都被她呛得哑口无言。
谁跟她顶嘴,谁就是找抽。
真不是吹的,连厂长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可曹德宝他们哪懂这些?没见识,才会往枪口上撞。
原来的周秉昆还不如他们俩呢,说不定早被骂得抬不起头。
现在倒好,看热闹的反而成了最清醒的。
周秉昆盯着电扇转圈,手心冒汗。
曲秀贞一走,曹德宝立马瘫坐地上。
“她真不讲理。”
吕川咬牙,“别人能溜,咱们仨非得钉这儿。”
周秉昆没吭声,只搓了搓手指。
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正月十五的风刮得人脸疼。
厂门口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手里拎着个搪瓷缸。
曹德宝小声嘀咕:“该不是要我们去扫厕所吧?”
吕川翻白眼:“你当自己是清洁工?”
周秉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那女人走近了,嗓音不响,却压得住风。
“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她说话时眼神没看谁,可谁都觉得被盯住了。
澡堂里,水汽熏得人睁不开眼。
曹德宝抹脸,突然问:“你说她会不会让咱仨去扛麻袋?”
吕川冷笑:“她要是真想干私活,早说开了。”
周秉昆低头洗脚。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可有一件事他记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