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声轻响落定,青石缝隙里那道银线一闪即逝。
江无尘站在原地,扫帚握在手中,指尖还残留着敲击时的震动感。他没动,也没回头。但后颈微微绷紧,知道有人来了。
不是脚步声,是地面传来的震感。一步一沉,稳得像钟摆。
老者从雾中走出,木杖点地,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先前银光闪过的裂痕上。他走到江无尘身侧,目光扫过那块青石,又落在扫帚尾端。
“你听懂了。”老者说。
江无尘没应。
他知道这不是夸奖,是确认。就像昨夜那一敲,不是试探,是回应。剑冢在说话,而他碰巧听见了节奏。
老者抬起木杖,在地上轻轻一划。
沙——
一道浅痕出现,随即底下泛起微弱银光,顺着划痕延伸出去,勾出一条通往深处的路径。光路尽头,隐约可见一方低矮石室轮廓,半埋于土,门框歪斜,却未倒塌。
“走。”老者转身,沿着光路前行。
江无尘迟疑了一瞬。
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台方向。血迹已干,断刃被风吹到角落,符纸残角卡在石缝里。那里是他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暴露实力的。
可现在,老者带他走的这条路,没有围观,没有敌意,只有沉默的指引。
他迈步跟上。
脚踩在光痕上,地面传来细微震颤,像是某种机制被唤醒。越往里走,空气越沉,连风都停了。两侧石碑逐渐密集,表面刻满残缺剑纹,有些还在缓慢蠕动,仿佛活物呼吸。
片刻后,两人抵达石室前。
老者推门。门轴锈死,出刺耳摩擦声。他用木杖一撬,门开了。
里面不大,仅容三四人盘坐。墙上无灯,却有细密银丝嵌在石缝中,随他们进入缓缓亮起,映出中央一块平整青石板,上置一蒲团。
老者坐下,拍了拍旁边位置。
江无尘站着没动。
他扫帚仍握在手,指节因长时间紧握有些白。这把扫帚陪了他十年,从传功殿扫到后山,从禁地扫到剑冢。它不只是工具,是掩护,是习惯,是他藏身于杂役身份的最后一层壳。
现在要脱壳了?
他不确定。
老者看穿他的犹豫,没催,只是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缓慢写下三个字。
太——虚——引。
字迹由灵气凝成,悬浮不动,每一笔都带着剑意流转的韵律。江无尘盯着那三字,体内久未调动的气机忽然一颤,旧伤处泛起温热,像是被唤醒的蛇。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摹写。
指尖划空,灵气微动,勉强勾出轮廓。可刚写完最后一笔,胸口猛地一滞,像是有股力从内往外顶,喉咙甜。
失败了。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粗糙,裂纹纵横,常年握扫帚磨出来的茧子挡住了灵气凝聚。
老者皱眉:“徒手引气,你连门槛都没摸到。”
江无尘没答。
他知道问题在哪。这双手不适合练剑。十年扫地,筋骨强了,可掌纹早已和竹柄长在一起。离了扫帚,反而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