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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第3页）

三把剑，三道光，聚成同一轮太阳。

他喉咙紧。

面对这样的人物，他胸中翻涌的不是畏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站在悬崖边俯视深渊，知道自己绝不能踏错一步。

仅仅剑天尊那一重身份，他便已忌惮三分。

如今三重身份叠加，莫说是他嬴政，便是这天下任何一人，都摆不出高傲姿态来。

太骇人了。

他闭上眼，脑中浮现一个人影，一柄剑，百年来剑道浪潮拍打礁石，浪花碎成千万片——有人立在浪尖上，纹丝不动。

山风裹着枯叶从石阶上卷过，六贤冢前那片青石板地面被脚步声震得微微颤。

天穹中那道金光尚未完全散去，那一排排篆字像烙铁烫进了所有人的瞳孔里——“剑祖叶清宇”

五个字悬在最顶端，压得下方那些“剑帝”

“剑仙”

“剑圣”

“剑神”

的名号都矮了三分。

有人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才猛地缩回手，仿佛那剑柄突然烫手。

嬴政站在桑海城的高台上，指尖捏着一片碎瓦，指节泛白。

身旁的香炉里飘出最后一缕青烟，盘旋着消失在午后炽烈的光线里。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滋味。

清宇仙人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桑海城外那场对话的细节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响，水面上有白鹭掠过，清宇仙人背对着他说话，声音很淡，淡得像初冬的薄霜。

那个背影里藏着的失望，嬴政读懂了。

“李斯。”

站在三步外的李斯猛地回神，袍角还在微微抖动，显然那份震惊尚未完全从脸上褪尽。

他躬身应道：“臣在。”

“朕说过的话，不需要重复第二遍。”

嬴政的目光没有从远处收回来，声音却沉了几分，“找到他。

但找到了，不许碰。

朕要亲自去。”

李斯的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他听出了这句话里藏着的东西——不是命令，是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执拗。

那个从来俯瞰众生的大秦，此刻的语气里竟带着某种克制的恳切。

“是，陛下。”

李斯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六贤冢外的山阶上，空气仿佛凝成了胶状。

天道剑主榜的余晖还在天边游走，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把光洒在每个人脸上。

最先开口的是胜七。

他手里那柄阔剑的剑尖抵在地面上，随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在碎石上碾出细微的刮擦声：“天下第一剑。

剑祖叶清宇。”

他顿了顿，舌头抵了抵上颚，像是在品这几个字的重重分量。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释然：“吾辈练剑的，在他面前，顶多算刚学会握笔的蒙童。

若有机会，得跪在他面前求他老人家指点一句。”

“就你？”

田虎的声音从对面炸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管你手里那玩意儿叫剑？铁疙瘩罢了，砸核桃都嫌钝。

还剑道？清宇仙人见了你，大概直接一掌把你扇到山沟里去。”

胜七没动怒，嘴角反而扯出一个更深的弧度。

他抬起眼皮看田虎，目光像两枚钉子：“天道剑主榜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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