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春秋剑甲——那个在江湖传闻里剑挑八荒、从来不败的传奇——竟然也是清宇仙人的化身。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从他们踏入大秦的那一刻起,看到一个在湖边钓鱼的老头可能就是他,一个在路边摊喝酒的醉汉可能就是他,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可能就是他。
这个念头让段誉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太恐怖了。
一个你永远不知道长相、永远不知道年龄、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以什么身份出现的人。
你所有的猜测都是徒劳,所有的想象都够不到他衣角。
“太好了!”
这声吼破了一室的沉寂。
中原一点红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攥着黄容的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破布料:“容儿!我们这一趟没白来!”
黄容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说话,中原一点红已经喘着粗气继续说下去:“春秋剑甲是清宇仙人,清宇仙人就在大秦!青龙还没出世,他一定还在!”
他说到这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却更重了:“这是我们离他最近的一次。”
“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窗外传来一声鸦鸣。
夜风灌进客栈,吹得烛火猛地矮了一截,又猛地蹿高。
满堂的人声在这一刻忽然静了静,像是所有人都被同一个念头击中——那个被天道钦点为剑道之祖的人,此刻或许就在这座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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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条巷弄的深处。
在某一个屋檐的阴影下。
在某扇亮着灯火的窗后面。
李世民与袁天罡对视,喉结上下滚动,瞳孔里映着殿中烛火摇曳。
方才那句话还在耳膜上震荡——李淳罡、邓太阿、清宇仙人,三张面孔叠成同一道轮廓。
袁天罡指尖扣住袖口布料,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我曾以为,剑道之巅立着三根撑天之柱。”
他声音涩:“哪知这三根柱子,不过是同一人手中的三柄剑。”
“春秋剑甲,”
他停顿,舌尖抵住上颚,“春秋最后一位圣人。
桃花剑神,剑芒能斩断雨丝。
剑天尊,三十六柄神兵如臂使指。”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喉间溢出一声轻叹,“妙啊,妙到毫巅。”
李世民垂目盯着案上茶盏,水面映着自己的倒影。”天生叶清宇,剑道万古如长夜。”
他重复这句话时,指腹摩挲着盏沿,“此前千年,剑道上何时见过这般人物?剑祖——除他之外,谁配称剑道之祖?”
袁天罡接话:“正是如此。”
李世民抬,目光穿过殿门,落在远处檐角:“世上只有一个清宇仙人。”
他语气里带着某种确定的重量,“这一个,便已足够。
天门之主帝释天活了两千余岁,到头来却死在他剑下。
两千年修为,竟敌不过一人数十年光阴。”
袁天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亲眼所见之前,臣也不敢信。”
“朕也不敢信。”
李世民站起身,衣料摩擦声在空旷大殿中格外清晰,“清宇仙人,竟就是春秋剑甲李淳罡。
那可是春秋最后一位圣人啊。”
他说完,殿中陷入沉默,只剩烛芯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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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里,嬴政面前的竹简摊开许久,一个字都没批。
他想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手指搁在案角,指节微微泛白。
他预想过天下第一剑可能是清宇仙人,却未料到那三个名号背后,站着同一个人。
李淳罡、邓太阿、剑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