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晃了一下,朱厚照的视线从刚更新完的榜单上抬起来,嘴里出一声轻叹:“真有你的,剑阁那个掌事的白亦非。
三十六种剑意,直接啃下了三十五种。”
他往后一靠,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两下,“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张三丰就立在旁边,雪白的眉毛微微一动,声音很低却清楚:“说得是啊,普通人能摸透两三种上乘剑意,已经是烧高香了。
难怪清宇仙人会把剑阁托付给他。”
他目光微微一凝,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屋顶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那三十六种剑意到底是什么滋味,真想亲眼看看。”
段天涯站在另一侧,嘴唇动了动:“剑阁隐世太久,不知道哪一天那些剑意才会再被人看到,重新在江湖上露面。”
大隋皇朝,洛阳,皇宫。
杨广坐在案后,手指敲着桌面,视线还在榜单上没挪开,嘴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好一个剑阁话事人!清宇仙人留下的那些东西,几乎让他吞了个干净。”
他抬起下巴,目光转向身旁的萧皇后,“皇后,英雄大会的帖子,务必给这个白亦非送去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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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肯来我大隋坐镇,这场大会的声势可就不是翻一倍的事了。”
萧皇后微微低头,唇角浮起一点笑意:“陛下放心,这点小事臣妾会办妥。”
杨广点了点头,目光重新飘回天上:“天下剑主榜只剩下九个坑了。
倒要看看,剩下的这九个,到底是些什么来路。”
话音还没落尽,穹顶之上金光一闪,像是有东西撕开了那片虚空。
榜上又迸出一个新名字——天道剑主榜第九名:步惊云。
名字下方紧跟着一行细密的小字:乱星州惊云楼主人,曾排在天道武神榜第十五位,天道杀星榜第八位。
步惊云年幼时被雄霸收为门下,传授排云掌,可他在拳脚上的悟性,远不及对剑的直觉。
霍家灭门那夜,是无名出手救了他。
后来他辗转去了天下会。
夜风裹着江水的腥气,拍打在竹筏边缘。
步惊云站在筏头,衣摆被水汽浸透,贴在腿上。
无名收留他的那段时间,他每日蹲在院墙下,隔着窗棂偷看师徒俩演练剑招。
剑尖刺破空气的声音,像碎冰落进瓷碗,清脆而短促。
他记得剑晨练那招“悲痛莫名”
时,无名的手指突然扣住剑锋,说了句“情至深处剑自哀”
。
这话像根锈钉,扎进脑子里取不出来。
后来他向剑晨起挑战,用的正是那式偷学来的剑招。
竹剑交错,剑晨的小臂被震得麻,虎口渗出血丝。
步惊云的剑尖抵在他喉结前两寸时,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凝住了。
观战的僧人叹息着摇头,说他剑道天赋已是当世罕见,可惜眉宇间有股化不开的杀意。
无名果然没有收他,只是递来一卷帛书,纸上只写了一个字——“藏”
。
步惊云把帛书丢进江水。
纸页被浪头卷走,墨迹在水里洇成淡淡灰痕。
他闭上眼,能听到体内剑气的流动声,像暗河在地底涌动。
雄霸教他的那些粗浅功夫,早就被这几个月偷学来的东西冲刷干净了。
可无名说得对,戾气太重,剑会伤主。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活下去,伤主就伤主。
竹筏突然颠簸了一下。
聂风稳住身形,拧干袖子上的水:“云师兄,青龙的事,你真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