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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第3页）

右手高高抬起来，掌风刮过空气，带着一股甜腻的脂粉味，眼看就要落在宁中则脸上。

宁中则没有闭眼。

她甚至没有偏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到底的疲惫。

岳不群的手停在半空。

他瞪着那双眼睛，瞪了很久，最终那只手开始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师妹……”

他的声音嘶哑下去，像砂纸刮过喉咙，“连你，也要背弃我？”

宁中则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碎裂的石子砸在青砖上：“师兄，真正背叛你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她抬手擦过眼角，指尖沾着湿润的潮气：“是你自己选择了一条岔路。

明明眼前摆着大道，你偏要闯进那漆黑的羊肠小道。”

“你以为扳倒了左冷禅，坐上五岳剑派掌门的椅子，就能让华山派重振旗鼓？”

她摇了摇头，间的银簪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冷光：“错得离谱。

江湖上每一张嘴都在嚼舌根，说你岳不群已经变成了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你让我们华山派的脸面，在所有人的唾沫里烂成了泥。”

岳不群站在阴影中，面皮紧绷得像鼓面。

“你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宁中则的声调拔高，带了嘶哑，“为了你那见不得光的野心，你抢了林家的辟邪剑谱！你还把他杀了！你以为那夜的事能瞒过我的眼睛？我亲眼看着你把他打下山崖，亲眼看着他坠落时喊出的那声师父碎在风里！”

她向前迈了一步，手指攥紧袖口的布料：“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丧心病狂？巧取豪夺，连自己的徒弟都要算计？你现在的疯样，让我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她停住了，声音忽然软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你回头吧。

扔掉那个掌门的位置，把原本的脸找回来。

那样，我还是你的师妹，还是你的妻子。”

泪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砸在手背上。

岳不群的脸色刷白了一瞬，又转成暗沉的铁灰。

他深吸一口气，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师妹，你坏我大事。”

他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粗石，“回头？我回什么头？我岳不群做事，从来问心无愧。”

他向前踱了两步，鞋底磨着地面的碎沙：“是，辟邪剑法是从林家那里抢来的。

可那又如何？我没把他收为徒弟吗？我没打算替他们全家，杀了余沧海吗？”

他的眼睛在烛火中亮起来：“辟邪剑法练不了，非得先把自己弄残废。

那小子也想练，我不许，他便想暗算我。

我失手将他推下山崖，又怎样？他忤逆我这个师父，难道我没有处置他的权力？”

他的声音拔高，震得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辟邪剑谱放在我手里，才能扬光大，才能让天下人知道华山派的名号！比他林家锁在箱子里蒙尘，要强上百倍！我把七十二路改成三十六路，就算林远图从坟里爬出来，见了这剑法也得握住我的手说一声好！”

他转身，袖袍带起一阵风：“回头？我回什么头？我已经一统五岳剑派，成了华山派历史上从没人做到过的事。

接下来，我要剿灭东方不败，我要带着五岳剑派往上爬，让它成为大明江湖里数得着的一流势力，再往上，爬成九州天下的霸主！”

他停住，目光直直钉在宁中则脸上：“我有什么错？”

思过崖的石壁渗着水珠，冷得像是要钻进骨头缝里。

宁中则靠在潮湿的山壁上，胸口一阵翻涌，呕出一口带着腥甜的液体。

她盯着地上那摊暗红，掌心的剑柄还残留着方才那一掌的震麻。

“我没错。”

岳不群的声音从崖下飘上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陌生腔调，“错的是你们。”

宁中则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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