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忘了,”
袁天罡顿了顿,“燕南天已经死了。
江玉燕那个女人吸干了他的功力,连命都没给他留。”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叩着扶手:“朕想起来了。
说起那个江玉燕,确实是个令人忌惮的人物。
邀月、怜星、燕南天,哪一个不是大汉江湖上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的人物?偏偏被她一人杀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她现在藏在哪里,十八路诸侯还会不会继续对她下手。”
袁天罡垂着眼帘:“十八路诸侯原本有十八家,被江玉燕杀了七家,只剩下十一。
她既然已经被赶出长安城,没了身份名分,对诸侯来说已经算不上威胁。
那些久经沙场的人不是傻子,谁会白白浪费兵力去围剿一个已经翻不出浪的女魔头?”
李世民听完,轻轻颔:“说得对。
去围剿她,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薛衣人将那枚丹药凑到鼻尖,闻到一股苦涩的气息。
他读过丹方,知道这东西叫无常丹。
人生无常,天命有常,无常有常,身心不灭——那是写在丹书上的话。
他把丹药收进袖中,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一柄剑。
那剑鞘已经磨得亮,剑柄上缠着的绳线换过好几遍了。
他伸手握住剑柄,慢慢将剑拔了出来。
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布满皱纹的脸。
他想起薛笑人第一次握剑的样子。
那孩子那时候才七岁,小手连剑都握不稳,却偏要学他出剑的姿势。
他那时还笑,说这孩子的根骨不错,将来定能成大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没想到,那个孩子最后的大器,是用自己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捏住那枚圆润的丹丸,没怎么端详,直接仰头送进喉咙。
次呼吸的工夫,脚底下忽然像踩了棉絮,整个人轻得快要飘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原本松弛起皱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绷紧、变平,仿佛有人从骨头里往外吹气,把干瘪的皮囊重新撑满。
他猛地抬头,铜镜里映出一张让他陌生的脸:眼角的沟壑消失了,鬓边的白丝退回到根,连下颌的线条都恢复了年轻时那种硬朗的弧度。
指尖碰到镜面,冰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涩:“无常丹……这就是无常的滋味?”
——
大秦皇都,桑海城。
一家临街客栈的二层靠窗位置,折扇啪地打开又合上。
楚留香仰着脖子,视线钉在天幕上那道流光溢彩的榜单上。
榜单最末又跳出一个新名字,他念出声来:“道家人宗,逍遥子。”
扇骨在掌心敲了两下,他笑起来:“这世道有意思。
两个逍遥子,一个被嬴政的缇骑撵得满山跑,一个藏在深山七十年,刚露头就把大宋的半壁江山踩在脚下。
都他妈是人物。”
对面坐着的人接话:“那个道家的,能逃掉吗?”
楚留香把扇子往桌上一搁:“嬴政这些年了多少海捕文书?能活着落网的顶尖高手,你数得过来几个?”
话音没落,他手指突然僵住。
目光从榜单尾部往上滑,停在一个名字上——薛衣人。
他眯起眼,语气轻了许多:“凭那位的本事,也只排到十八位?”
自嘲的弧度从嘴角扯出来,“那我楚留香算什么东西,连榜尾巴都摸不着。”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苏容容拿袖子掩着嘴,眼角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