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机会,得去中土走一趟,看看这些顶尖的剑客到底长了几只眼睛。”
就在这时,天穹中那道金光的尾巴还没收尽,新的笔画就开始往出爬。
一笔一划,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青布上烙印。
【天道剑主榜第二十一名——方宝玉】
金字的末笔刚定形,墨迹般的文字开始从云层里往下淌。
白三空的孙子。
那个死在扶桑剑圣手里的青萍剑客,临死前把孩子塞给了徒弟胡不愁。
胡不愁抱着孩子去找紫衣侯。
紫衣侯在东海岸边和白衣人打了一场,赢了,自己也断了气,临闭眼又把女儿托付给那个才十一岁的孩子。
那孩子用了二十年,在锦衣侯周方的指点下,跟天地学,跟风雨学,跟自己的影子学,最后悟出一把刺出去之前连自己都不知道会刺向哪里的剑。
海风裹着咸腥味掠过小镇边缘时,那个穿白衣的身影正踏过田埂上的碎石。
他的脚步踩碎了几片枯叶,声响在午后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扶桑来的剑客微微仰头,目光穿过稀疏的树梢,停留在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榜单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大秦。”
他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木质的纹理被汗水浸得有些涩。”剑阁二十四剑主……鱼龙剑主叶胜,清宇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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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燃犀、风雷、水冷。
一个接一个,全是好名字。”
他停住脚步,站在一株老槐树下。
树皮皲裂的纹路里爬着几只蚂蚁,慢悠悠地搬运着比它们身体大几倍的食物残渣。
白衣人的视线从榜单上移开,落在那些小虫身上,眼神却没有焦距。”我来中土,不为别的。”
他像是在对树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只想要一场真正的对决。
剑与剑的碰撞,不是那些花哨的招式,是能让骨头都震颤的那种。”
风吹过他的衣摆,布料贴在腿上又松开。
他听见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有人在喊谁的名字。
那些声音很快被风声压过,消散在空气里。”大明江湖。”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仿佛在品一壶不够味的茶,“或许真有高手,但我总觉得,他们藏得太深。
我要找的,是摆在明面上的剑,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亮出来的锋芒。”
他重新迈开步子,鞋底碾过一小块松动的土块。”大秦有剑阁,有纵横传人,有卫庄,有盖聂。”
他念出这些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认真,“那位剑天尊留下的剑意,听说还封在阁中,未曾消散。
若是能亲眼看一看,或许就能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剑。”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指节泛白。”然后,去找那些人,——试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卫庄也好,盖聂也罢,哪怕只是剑阁里一个守门人,只要能挥剑,就值得我走一趟。”
在另一个方向,某座不知名的山峰顶端,一个灰袍老者正对着虚空自言自语。
他的胡须被山风吹得纷乱,眼睛却亮得惊人。”方宝玉……”
他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余韵,“小小年纪,竟能以天地为师。
这种悟性,我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几个。”
他伸手挠了挠后颈,指甲刮过皮肤时出轻微的沙沙声。”读圣贤书,却不被书捆住手脚。
这娃娃有意思。”
他望着远方翻滚的云海,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峦叠嶂,落在一个少年身上。”紫衣侯那老家伙,眼光倒是不错。
把女儿托付给他,不是随便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