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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第2页）

天幕上的金光渐渐收敛，那些字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印进了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的眼底。

长剑横于膝前，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脊，太阿剑的触感仿佛冻住了周身的空气。

这把剑出世那日，天降异象，地脉震颤，人和之气汇聚成一——在铁水尚未灌入模具之前，一股无形剑意便已在天地间游走，等待了千年。

伏念闭上眼，掌心贴着剑身，感受剑意从指尖渗入血脉。

他独创的剑法从不取巧，每一招都如秩序本身——先立规矩，再谈变化。

天下剑客求快、求奇、求破招，他却只信一个“理”

字。

天地运行需要法则，人间治理需要纲常，剑道之上，那些出其不意的花招不过是短暂烟火。

唯有秩序，才压得住一切躁动。

他睁开眼，掌中多了一卷帛书——天级中品的《知守决》。

知和守本是一体，知天下则守本心，守本心而知天下，二者合一，自然无人可挡。

榜上的名字亮起时，长安城里的两个男人同时叹了口气。

李世民放下酒杯，指尖在案几上敲了三下，转头看向袁天罡：“伏念上了一回剑主榜，倒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颜路的剑居然能和伏念打成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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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调里掺着几分意外，像在说一件有趣的茬儿。

袁天罡拂了拂袖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屋檐上：“伏念是小圣贤庄的掌门，剑道上有这番造诣，情理之中。

倒是那位颜路……”

他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这位二庄主极少展露锋芒，能上天道剑主榜，必然藏了些什么。

我更好奇的是那位三庄主张良，听说曾受清宇仙人指点，不知他有没有机会也在这榜上留个名？”

咸阳宫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嬴政坐在案前，手指翻过竹简，目光却定在虚空中。

颜路那个人的脸浮上脑海——轮廓平淡，举止克制，平日里像影子一样存在。

一个从不出头的人，忽然被天道选中，这比任何张扬的强者都让人警惕。

伏念呢？嬴政唇角动了动，那是个极会用分寸的人。

早前张良上了天道谋主榜，天道曝光他勾结墨家叛逆，伏念当夜就宣布将张良逐出山门，一刀两断，动手干净利落。

儒家的学问，在大秦的朝堂上不能说毫无用处，但若全盘照搬，只会缚住手脚。

伏念这种人，用得好是利刃，用不好是累赘。

小圣贤庄，儒家，对他嬴政来说，终究是鸡肋。

啃一口没什么味道，丢了又觉得可惜。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从少年时便让他厌恶至极。

桑海城的午后，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碎了一地。

伏念站在幽林小筑的木门外，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

颜路垂手立在他身侧，两人像两棵沉默的树，根扎在土里，枝叶却伸向不同的方向。

门内没有声音。

伏念抬手，正了正冠，声音不高不低，像念一篇文章：“师叔，您不愿见我，我便在这里等着。

今日不见，明日再来；明日不见，后日仍然来。

总有您肯听我说话的时候。”

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砸在木头上，随后是荀子苍老的嗓音，只一个字：“滚。”

伏念纹丝不动，语气依然平直：“师叔，将三师弟逐出山门，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若留他在庄内，小圣贤庄必被天道榜上的那件事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