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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第3页）

“陆小凤来找过。”

她的声音裹在绣线的沙沙声里，“什么也没说，就让我传话——要是你回来了，去江南陆家村找他。”

西门吹雪站在门框里，背上的剑鞘磕在木头上出一声轻响。

屋里的灯光没能照亮他的脸，他的影子压在她脚边的地砖上，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树桩。

“你看这绣工怎么样？”

她把绣绷转向他，“我想着，等以后有了孩子，还能拿这手艺给他做两双鞋子。”

他开始在原地用脚掌研磨地面，鞋底和青砖之间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声音像溪水一样淌过房间，填满了所有他刻意留出的空当。

她说了很久，从陆小凤的胡子说到山庄后院那棵梅花树的虫子。

他终于开口时，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铁片。”我要出一趟门。”

她笑了一下，把手里的针线团里。”去吧。

陆小凤找你，一定是大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这儿。”

他没动。

眼睛盯着她身后墙壁上那片淡淡的烛影，盯了足足五次呼吸的时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很快，快到像是身后有东西在追。

走出万梅山庄的大门时，他的后背是湿的。

不是汗，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

他想起自己刚才不敢回头的原因——不是因为怕看到她哭，而是怕看到她没哭。

谢晓峰的话是从半个月前那个黄昏开始扎根的。

那时谢晓峰躺在地上，胸口开着一条缝，血正慢慢渗进泥土里，却还在笑。

“你心里还有东西割不断。”

谢晓峰的声音像是从井底浮上来的，“那些东西，我以前也有过。

你的剑还不够冷。”

他站在庄外的土坡上，没有月亮的夜压得很低。

头顶突然亮起一片金光，像是有人把白昼撕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倾倒出刺目的熔浆。

天道剑主榜在天空铺展开来，金字一个一个浮现。

他的眼睛被那片光照得疼，但他没有眯眼。

光芒照在他脸上时，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那个名字浮现在榜单上——白衣人。

西门吹雪握剑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骨节泛白，像是要把剑柄捏碎进掌心里。

万梅山庄的梅花在风中颤动，花瓣从枝头飘落，沾在了白衣剑客的衣袖上。

他低头看着那片花瓣，指尖轻轻一弹，花瓣便飞入了泥土之中。

“剑道无情，先从白衣人开始。”

他转身时，袍角扫过石阶上的青苔，脚步没有半点迟疑。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门环碰撞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了很久。

山道上的石子被靴子踩得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过溪流时，水面倒映出他腰间的长剑，剑鞘上的纹路被水流扭曲成了陌生的形状。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他自己也未必清楚。

只知道自己要走，要走很远，走到某个地方，找到那个来自扶桑的白衣身影。

过了很久，山庄里的仆人才现主人已经离去。

他们望着空荡荡的书房，桌上还放着一杯未喝完的茶，茶汤已经凉透了。

大秦皇朝东海岸边，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桑海城的码头上，船只进出不停，桅杆上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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