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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第3页）
他看到说话的人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就坐在悬崖最边缘的位置，两条腿悬空着，目光投向远处的城镇轮廓。
那个背影看起来确实很老。
肩膀微微佝偻，脖颈处的皮肤已经松垮。
可奇怪的是，在那个弧度里，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感，就像山崖上盘踞的古树根茎。
“是你把朕从那地方带出来的？”
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沙哑和压抑的怒意。
老人没有转头。
他只是动了动手指，指向远处海面上一条白色的线：“看见了？”
嬴政皱眉。
他不是来这儿看风景的。
“春秋早就过去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平淡得像在念书，“认识的老朋友，没几个活着了。”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家都说你是暴君。
你自己怎么看？”
嬴政冷笑一声。
他往前迈了半步，手掌攥成拳头：“朕凭什么要回答你？”
说话时，他盯着那个后脑勺，目光像淬过火的铁。
“你不过是在那个地窖里把朕拖出来，就能对朕了？”
老人终于动了。
他微微侧过头，脸颊的轮廓在阳光下分明起来。
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很淡，像是被风吹过水面的涟漪。
“问个问题而已，用得着这么大脾气？”
他的语气依然随意，仿佛在跟邻家小孩说话。
“这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
他顿了顿，“你不敢回答？”
海风突然变得猛烈了，把他说的话卷起来，吹到身后很远的地方。
“堂堂大秦皇朝的君主，连这点耐心都拿不出来？”
那个声音又飘过来，“一个把命救回来的人站在你面前，你连三句话的工夫都不愿意给。”
“你这样对待救你的人，还指望你能好好对待你的子民？”
老人终于把整个身体转过来。
他坐在岩石边缘，两只手掌撑在两侧的碎石上。
“嬴政啊。”
他叫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知道盖聂为什么走吗？”
嬴政的瞳孔缩了一下。
“赵高跟着你那么多年，到最后为什么要反你？”
风在两人之间卷起一片落叶。
它旋转着，打着旋儿，最终落在嬴政脚边。
“你确实统一了雍凉二州。
你是真正的秦皇。”
老人点点头，像是在承认什么事实，“你的志向很宏大，这一点没人能否认。”
他突然站起来。
动作不快，但很稳。
走到嬴政面前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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