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空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逐渐消散的金色光晕。
三个月前,那个戴冰雕面具的男人还站在天门顶端,宣称要整合天下武学。
而现在,他连具完整的都没剩下。
怀灭的虎口还在麻。
方才剑雨落下时,那股穿透骨髓的寒气让他的佩剑差点脱手。”那个白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拔剑的动作,我只看清了三成。”
断浪突然咆哮起来,声音像被滚水烫过的野兽:“《狂战真经》!老子的《狂战真经》在他身上!”
他踹碎栏杆,碎木屑扎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那本用三十七条人命换来的秘笈,随着帝释天的湮灭消失在了虚空里。
蜃楼的铜钟被气浪震得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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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空拽住还要泄的断浪,压低嗓子:“楼下的机关船还能用。”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翻过栏杆,衣袂刮擦着檐角的铜铃坠入云雾。
断浪在坠落时回头看了一眼——天穹那个持剑的身影已经模糊成了墨点。
二十里外的断壁上,盗跖的鞋底摩擦着碎石出刺响。
他把舌头伸出来晾了晾,现嘴唇上的皮已经干裂翘起。”那张良先生的凌虚剑”
他话音未落,七道寒光齐刷刷落在脚下岩石上。
盖聂的指尖抚过渊虹剑的护手,剑身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霜气。
他记得二十年前在咸阳宫时,嬴政曾用这柄剑劈开过叛军的铁盾。”李淳罡”
这个名字在舌尖绕了三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高渐离的水寒剑石缝三寸深,剑刃周围凝出细密的冰凌。
他盯着剑身上自己扭曲的倒影:“那一下还剑,比出剑时更让人背脊凉。”
卫庄的鲨齿剑插在枯草丛里,剑柄上缠着的麻绳还在微微震颤,像是某种濒死的痉挛。
桑海城的轮廓在山雾里若隐若现。
盗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掉黏在上面的铁锈味:“那位剑神呢?”
众人抬头时,天际只剩下被剑光削薄了的云层,以及帝释天消失时留下的那道淡金色痕迹。
岩石缝隙里渗出的水珠砸在嬴政额头上,顺着眉弓淌进散开的鬓。
叶清宇站在三丈外的碎石堆里,看着那个昔日称霸中原的歪倒在断裂的树根间。
左臂的袍袖被山风掀起,露出小臂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帝释天坠地时崩裂的剑意划伤的。
山涧里有野雉扑棱着翅膀飞过,撞落几片枯叶。
叶清宇蹲下身,手指蘸了点碎石上的血迹。
这些血珠子从帝释天体内迸出时还是滚烫的,此刻已经凉透,在花岗岩表面凝成了暗褐色的斑点。
悬崖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那个粗布衣身影许久没有动弹。
海风从他身后掠过,卷起衣角出啪啪的响声。
远处的水面上,几只白翅鸟正追逐着浪花,它们的鸣叫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嬴政坐起身时,后背的痛楚像刀割一样撕扯着神经。
他记得很清楚——那股力量砸下来时,骨头像是要碎成粉末。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帝释天。
对,就是他把自己轰进了山体。
眼前是个陌生地方。
头顶是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色,云层稀薄得像纱。
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潮湿的气息。
“感觉如何?”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个寻常路人今天天气怎样。
嬴政咬紧牙关,撑着岩石站起来。
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这个动作,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