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腰间紧握的兵刃在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万柄铁器,同时离鞘。
它们从屋顶飞起,从街道冲上天空,从窗棂间穿过,从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
剑刃反射着日光,化作一片银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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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了整片苍穹。
桑海之水掀起的巨浪在半空中凝成数以千计的蛟龙形状,这些水兽张牙舞爪扑向前方。
但它们撞上了一面由剑刃组成的铜墙铁壁,突击的度一再减缓,直至彻底凝固。
每一柄悬浮的长剑都在震颤嘶鸣,仿佛活物出咆哮。
剑阵立起,海面再无波澜能越过雷池半步。
远处观战的墨家统领们僵在原地。
腰间的佩剑早就脱鞘而出,化作流光加入那片浮空的剑林。
他们只能睁着眼睛望天,手掌空空荡荡。
盖聂吸气时胸膛起伏了一下:“这便是春秋剑甲的境界么。”
他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召唤就能让铁器生出魂魄。
古往今来,剑道上能走到这一步的,恐怕只有他一人而已。”
卫庄的视线没有移开那片剑幕:“若说还有谁能在剑道上与这位李老剑神比肩,”
他顿了顿,“大概只有当年的剑天尊。
拒马城那一战,他御使三十六柄神剑,天崩地裂。
那是见过一次就忘不掉的景象。”
张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仍然追着天际的剑痕:“剑天尊尚未陨落。
如今李老剑神重返世间。
如果这两人有一天面对面站着,手上都有剑的话——”
他嘴角动了动,“真想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高渐离垂眼看着自己空荡的腰间,水寒剑早已不在了。
他说:“今天看了这位的剑道,才觉自己那些年的功夫连入门的边都没摸着。
水寒剑能被借去一用,反倒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卫庄的鲨齿剑同样飞走了。
他少有地没有反驳什么,只说了几个字:“能为之所用,也不算委屈。”
小圣贤庄深处,伏念望着那柄叫太阿的名剑自己跃出剑鞘,像一片枯叶被风卷走。
他仰起头。
天上铺满了冷光,剑刃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云层。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画面。
别说他没有,整个桑海城从东到西、从官吏到百姓,又有几个人曾在眼皮底下见过这样的阵仗。
一只手拍了拍伏念的肩膀。
一个穿淡蓝衣衫的年轻人走到他身侧,脸上挂着苦笑:“师哥,你的太阿也飞了。”
伏念笑了笑:“谁能想到,这辈子还能碰上自己的佩剑生出了性子,自己飞走的时候。”
小圣贤庄内,颜路的指尖轻轻拂过腰侧剑鞘。
含光剑虽未出鞘,那股冰冷的金属触感已透过布料渗入皮肤。
他抬头的瞬间,脖颈处的筋微微绷紧——天穹之上,云层正被某种力量撕开。
伏念的声音带着砂砾般的粗粝:“春秋十三甲,最后一位剑甲。”